谣言是中午在食堂传开的。
何雨檩去得晚，排队打饭时，前面几个工人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。声音不大，但刚好能听见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?新来的何科长，在部队受过伤，这儿有问题。”说话的人指了指脑袋。
“真的假的?看着挺正常啊。”
“骗你干啥?我二姑的表侄在武装部，说档案里有记载，叫什么……战后应激障碍。发作起来吓人!”
“怪不得下手那么狠，昨天仓库那事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几个人发现何雨檩就站在后面，立刻噤声，低头打饭。
何雨檩面不改色，打了份白菜粉条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刚吃两口，何雨柱端着饭盒过来，脸色难看：“哥，你听见没?”
“听见什么?”何雨檩头也不抬。
“他们说你有病!”何雨柱压低声音，气得手抖，“什么脑袋受伤，什么应激障碍……胡说八道!”
“坐下吃饭。”
何雨柱坐下，却吃不下，眼睛四处扫视，想找出造谣的人。
何雨檩慢条斯理地吃着饭。白菜炖得烂，粉条滑溜，虽然油水不多，但味道还行。他吃完最后一口，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。
“知道是谁传的吗?”他问。
何雨柱摇头：“都私下传，找不到源头。但我估计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八成是许大茂。”
“许大茂是谁?”
“厂里宣传科的放映员，住咱们后院。”何雨柱咬牙切齿，“这孙子一直看我不顺眼，以前就老挤兑我。现在你来了，还当上科长，他肯定眼红。”
何雨檩点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“哥，咱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何雨柱急了，“这谣言传出去，你还怎么工作?别人怎么看你?”
“你想怎么办?”
“我找他去!”何雨柱站起来，“当面对质!”
“坐下。”何雨檩的声音不高，但带着命令的语气。
何雨柱不情愿地坐下。
“当面对质，他能承认?”何雨檩说，“传谣的人，不会留下把柄。你去找他，反而显得咱们心虚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何雨檩没回答。他看着食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工人们吃饭、聊天、开玩笑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但在这正常之下，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
下午三点，何雨檩去了宣传科。
宣传科在办公楼二楼，走廊里挂着各种宣传画和标语。放映室在走廊尽头，门关着，里面传来电影胶片的转动声。
何雨檩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条缝，露出半张脸——三十多岁，瘦长脸，小眼睛，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。看见何雨檩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挤出笑容：“哟，何科长?稀客啊，请进请进。”
放映室里堆满器材，胶片盒码得整整齐齐。墙上贴着电影海报，《红色娘子军》《地道战》，都是老片子。
“许大茂同志?”何雨檩问。
“是我。”许大茂递过一支烟，“何科长找我有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