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檩没接烟:“听说你爱看电影?”
“干这行的嘛。”许大茂自己点上烟,“何科长也爱看?我这儿有新到的《小花》,要不要……”
“我不爱看电影。”何雨檩打断他,“但我爱看档案。”
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何雨檩走到放映机旁,摸了摸机器外壳:“这设备是厂里的固定资产吧?保养得不错。”
“那是,公家的东西,得爱惜。”许大茂说。
“对,公家的东西要爱惜。”何雨檩转身看着他,“公家的名誉,更要爱惜。”
放映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胶片机散热风扇的嗡嗡声。
许大茂吸了口烟,烟雾缭绕:“何科长这话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昨天刚来,今天就有人说我在部队脑子受伤,有精神病。”何雨檩说得平静,“这话要是传到领导耳朵里,你说,领导会怎么想?”
“这……这谁说的?太不像话了!”许大茂义愤填膺,“何科长您放心,我要是听见有人传,一定批评教育!”
“不用。”何雨檩说,“我已经查了。”
许大茂的手抖了一下,烟灰掉在裤子上。
“传谣的人,用的是武装部有熟人这个借口。”何雨檩继续说,“巧了,我上午正好去武装部办手续,顺便问了一下。武装部的同志说,最近三个月,只有两个人去查过档案——一个是厂办李主任,为我的调动手续;另一个,就是你。”
许大茂的脸白了。
“你去查谁的档案?”何雨檩问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例行公事,检查一下宣传材料……”许大茂结结巴巴。
“宣传材料需要查个人档案?”何雨檩笑了,“许大茂同志,你这借口,连三岁孩子都骗不过。”
他走到许大茂面前,两人的距离很近,近到能看见对方额头的汗珠。
“我不在乎你怎么看我。”何雨檩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但你要明白一件事:我坐在保卫科长这个位置上,就有这个位置的权力。你说我有病,可以。但要有证据。没有证据,就是诽谤,是破坏团结,是干扰厂里正常工作秩序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些罪名,哪一个都够你喝一壶的。”
许大茂手里的烟掉在地上,他赶紧踩灭。
“何科长,误会……都是误会……”他掏出手帕擦汗,“我绝对没有传您的谣言!我发誓!”
“发誓没用。”何雨檩说,“我要的是行动。”
“什么行动?”
“明天中午,食堂开饭的时候,你去广播室,用大喇叭念一份检讨。”何雨檩说,“内容我帮你写——就说你道听途说,传播不实信息,影响了何雨檩同志的名誉,也影响了厂里的团结。你诚恳道歉,并保证以后不再犯。”
许大茂的眼睛瞪大了:“这……这怎么行?我以后还怎么在厂里做人?”
“那你传谣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我怎么做人?”何雨檩问。
许大茂哑口无言。
“两个选择。”何雨檩伸出两根手指,“第一,照我说的做。第二,我以诽谤和破坏生产秩序的名义,正式向厂党委报告。到时候处理你,就不是检讨这么简单了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:“对了,检讨书下午下班前,去我办公室拿。别迟到。”
门关上。
放映室里,许大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浑身被汗湿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