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半,许大茂磨磨蹭蹭地来到保卫科。
何雨檩正在写值班表,头也不抬:“检讨书在桌上,自己看。”
许大茂拿起那张纸,字迹工整,措辞严厉。不仅要求他承认错误,还要他保证以后不传播任何不实信息,否则自愿接受任何处分。
“何科长,这……这也太狠了……”他苦着脸。
“你可以不念。”何雨檩放下笔,“门在那边。”
许大茂咬了咬牙,拿起检讨书,灰溜溜地走了。
他走后,老赵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科长,这样是不是……太过了?许大茂那个人,心眼小,爱记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雨檩说,“所以更要一次把他打疼。疼了,才记得住。”
“可这样一来,您跟他这梁子就结下了……”
“梁子早就结下了。”何雨檩看向窗外,“从我来这个厂,进这个院,梁子就已经在那儿了。不是我跟他的,是我跟所有想看我笑话的人的。”
他站起身:“老赵,记住:在战场上,你不能指望敌人对你仁慈。你能做的,只有一次把他们打怕,让他们不敢再来。”
老赵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下班回家,何雨柱早就等在院里,急不可耐地问:“哥,怎么样了?许大茂那孙子……”
“明天中午,他会公开检讨。”何雨檩说。
何雨柱愣住了:“公开检讨?在食堂?”
“广播室大喇叭。”
何雨柱张大了嘴,半天才说出一句:“哥……你太狠了。”
“狠吗?”何雨檩脱下外套,“如果我不狠,现在全厂都在传我有精神病。你说,到时候是我狠,还是他狠?”
何雨柱答不上来。
晚饭是何雨柱做的,炒了个土豆丝,蒸了米饭。兄弟俩坐在桌前,安静地吃饭。
吃到一半,何雨柱忽然说:“哥,我觉得你变了。”
“变了?”
“小时候你不是这样的。”何雨柱回忆,“那时候你也厉害,但不这么……这么硬。你会教我游泳,会给我讲故事,会帮我打架。但现在你……”
“现在我怎么?”
“现在你像块铁。”何雨柱说,“冷,硬,谁碰你,谁就得流血。”
何雨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知道铁是怎么炼成的吗?”他问。
何雨柱摇头。
“铁矿石在炉子里,要经过一千多度的高温,烧掉杂质,烧掉软弱,烧掉一切不该有的东西。”何雨檩说,“烧完了,淬火,冷却,才成铁。”
他放下筷子:“我也被烧过。在南疆,在战场,在那些你看不见的地方。烧完了,淬火了,就成这样了。”
何雨柱看着他,眼圈慢慢红了。
“哥,苦了你了。”
“不苦。”何雨檩说,“能活着回来,能坐在这儿跟你吃饭,就不苦。”
他夹了一筷子土豆丝,放进弟弟碗里:“吃饭。”
夜里,何雨檩躺在床上,左肋下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他想起白天许大茂那张苍白的脸,想起那些窃窃私语的工人,想起这个院子里那些复杂的目光。
这就是他要面对的世界——没有枪林弹雨,但有唇枪舌剑;没有明刀明枪,但有暗箭难防。
但本质是一样的:都是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