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平稳。
明天还有明天的事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像块铁一样,站稳了,立住了。
谁碰,就让谁疼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,清冷冷的月光洒进来,照在桌上那本崭新的值班表上。
表上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。
就像他的人生,从此也要条理清晰,一丝不乱。
全院大会定在晚上七点,地点是中院的老槐树下。
何雨檩六点五十出门时,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凳子。长条凳、小板凳、马扎,围成个不规则的圈。
正中放了张八仙桌,三把椅子——那是三位大爷的位置。
何雨柱跟在他身后,小声嘀咕:“阵仗不小。”
前院后院的人都来了,男女老少,坐了二三十号。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被大人呵斥住。
女人们凑在一起织毛衣、纳鞋底,眼睛却不时往何雨檩这边瞟。
三位大爷还没到,这是规矩——重要人物总要压轴出场。
何雨檩找了角落的凳子坐下。何雨柱挨着他坐,有些紧张,搓着手。
“哥,一会儿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嗯。”
七点整,三位大爷从正房出来了。
打头的是易中海,六十出头,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,穿着深蓝色中山装,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。他是院里的一大爷,轧钢厂八级钳工,退休后在院里威望最高。
后面跟着刘海中,五十多岁,胖,走路背着手,像领导视察。他是厂里的七级锻工,最爱摆官架子。
最后是阎埠贵,瘦高,眼镜,永远笑眯眯的,但谁都知道他算盘打得精。
三人在八仙桌后坐下。易中海清了清嗓子,全场安静下来。
“各位邻居,晚上好。”他的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,“今天召集大家开会,主要有两个事。
第一,欢迎咱们院的新住户,何雨檩同志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何雨檩。
何雨檩站起身,点了点头,又坐下。
“何雨檩同志是退伍军人,现在在轧钢厂保卫科工作,是咱们厂的骨干。”易中海继续说,“以后住一个院,就是一家人。大家要互相帮助,团结友爱。”
掌声零零落落地响起。
“第二件事,”易中海话锋一转,“就是咱们院的团结问题。最近有些闲话,有些传言,影响了邻里和睦。
借今天这个机会,咱们把话说开,把事情讲清楚。”
他看向何雨檩:“雨檩同志,你是新来的,可能不了解咱们院的规矩。
咱们院几十年的老传统,就是有事大家商量,有困难互相帮衬。远亲不如近邻嘛。”
何雨檩没接话。
易中海顿了顿:“我听说,你跟柱子虽然是亲兄弟,但这些年没在一起生活。
柱子呢,人实在,热心肠,院里谁家有事他都帮一把。这是好事,体现了社会主义互助精神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他加重语气,“兄弟之间,血浓于水。你回来了,就该多关心关心弟弟。
我听说,你让柱子把工资自己管,还不让他帮别人?这话是不是有点……欠妥?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