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急了,想站起来,被何雨檩按住。
何雨檩缓缓起身:“易师傅,您这话我没听明白。我让我弟弟管好自己的钱,有什么不妥?”
“不是不让他管钱,”易中海摆摆手,“是互助的问题。咱们院好几户困难家庭,像贾家,秦淮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,多不容易?柱子有能力,帮一把,这是美德。你现在不让帮,是不是有点……不近人情?”
旁边坐着的秦淮茹低下头,抹了抹眼角。
贾张氏立刻接话:“就是!咱们院谁不知道柱子心善?现在可好,亲哥回来了,反倒把善心给掐了!这叫什么理?”
几个女人跟着附和。
何雨檩等她们说完,才开口:“易师傅,您说互助,我赞成。但互助得有原则。”
“什么原则?”
“第一,量力而行。”何雨檩说,“我弟弟一个月三十七块五,除去吃喝,能剩多少?帮一家可以,帮两家呢?帮三家呢?他自己的日子还过不过?”
“第二,帮急不帮穷。”他继续说,“真有急事,比如生病、上学,该帮得帮。但长期接济,那不是帮,是养。养久了,就成了应该的。哪天不给了,反而成仇了。”
“第三,”他看向秦淮茹,“贾家嫂子在车间上班,一个月二十八块五。三个孩子上学有补助,街道有救济。算下来,人均收入不低于院里平均水平。这算哪门子困难?”
秦淮茹的脸红了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贾张氏跳起来:“你什么意思?嫌我们家穷是不是?我儿子工伤走了,孤儿寡母的,你还在这算账?你还有没有良心?!”
“我就是在算账。”何雨檩声音平静,“过日子不算账,怎么过?贾家嫂子一个月二十八块五,孩子学费全免,中午在学校吃补助餐。算下来,人均五块多。院里人均收入四块八,您家还高一点。这账不对吗?”
他顿了顿:“如果真困难,可以申请补助,可以找街道。但拉着邻居长期接济,这不是办法。”
贾张氏还想说什么,被易中海拦住。
“雨檩同志,账不是这么算的。”易中海说,“人情世故,不能光看钱。”
“那看什么?”何雨檩问,“看谁脸皮薄?看谁不会拒绝?”
这话说得直白,全场都愣住了。
一直没说话的刘海中开口了:“何雨檩同志,你这话有点过了。易师傅是为大家好,维护院里团结。你刚来,可能不了解情况……”
“我很了解。”何雨檩打断他,“我了解我弟弟一个月挣多少,花多少,剩多少。我也了解,他屋里的暖壶、搪瓷盆、毛巾肥皂,都是厂里发的劳保,但都被谁拿走了。”
他看向秦淮茹:“贾家嫂子,我弟弟那个印着‘先进工作者’的搪瓷缸,是不是在你家?”
秦淮茹的脸白了。
“还有那条新毛巾,上个月厂里刚发的。”何雨檩继续说,“我昨天收拾屋子没找到,今天看见你家三小子拿着擦脸。需要我去拿来对质吗?”
全场死寂。
何雨柱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哥——他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去哪了。
“互助是互相帮助,不是单向索取。”何雨檩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,“我弟弟帮贾家,贾家帮他什么了?是帮他洗衣服了,还是帮他做饭了?洗衣服用的是他的肥皂,做饭用的是他的米面——这叫什么互助?”
易中海的脸色很难看。
阎埠贵赶紧打圆场:“雨檩同志说得也有道理,互助嘛,确实得互相。不过咱们今天主要是欢迎你,这些小事以后慢慢说……”
“这不是小事。”何雨檩说,“这是我弟弟的生活,是他的尊严。一个人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,还谈什么尊严?”
他看向全场:“我今天把话说明白:何雨柱是我弟弟,以后他的事,我管。谁真需要帮忙,可以来找我,我量力而为。但想像以前那样,把他当冤大头,不行。”
说完,他坐下。
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火车的汽笛声。
易中海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。他在这个院当了二十年一大爷,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。
刘海中干咳一声:“何雨檩同志,你这种态度,不利于团结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