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叹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。
中午十一点半,何雨檩提前去了食堂。
工人们还没下班,食堂里只有几个帮厨在准备。何雨柱正在切菜,刀工熟练,土豆丝切得细而均匀。
“哥,你怎么来了?”他放下刀。
“来看看。”何雨檩扫视厨房。灶台干净,食材摆放整齐,几个大锅冒着热气。“伙食标准怎么样?”
“还行,一荤一素,主食管饱。”何雨柱说,“就是油水少点,肉更少。一个月就两三次肉菜。”
何雨檩点点头。这在当下是常态,能吃饱就不错了。
十二点,下班铃响。工人们涌进食堂,排队打饭。何雨檩打了份饭,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。
刚吃两口,广播室的喇叭响了。
先是《东方红》的前奏,然后是一个紧张的声音:“喂,喂……红星轧钢厂全体职工同志们,中午好。我是宣传科的许大茂,现在……现在做一个检讨。”
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停下筷子,抬起头,听着喇叭里的声音。
“昨天……昨天我在厂里传播了关于何雨檩同志的不实信息,说何雨檩同志在部队受伤,有健康问题。这些言论完全是我道听途说,没有事实依据,严重损害了何雨檩同志的名誉,也影响了厂里的团结……”
许大茂的声音在发抖,但每个字都清晰。
“……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在此向何雨檩同志诚恳道歉,也向全厂职工道歉。我保证,今后绝不传播任何不实信息,绝不说不利于团结的话。如有再犯,自愿接受厂里任何处分……”
广播持续了三分钟。
三分钟里,食堂里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看着何雨檩,眼神复杂——有惊讶,有佩服,也有忌惮。
广播结束,食堂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。
何雨檩面不改色,继续吃饭。饭菜已经凉了,但他吃得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。
何雨柱端着饭盒过来,坐在他对面,脸上放光:“哥,这下全厂都知道了!看谁还敢乱说!”
“吃饭。”何雨檩说。
吃完饭,何雨檩去水槽洗碗。几个工人正在那儿冲洗饭盒,看见他,都让开位置。
“何科长,洗这儿。”
“谢谢。”何雨檩接水,洗碗,动作平常。
一个老工人凑过来,小声说:“何科长,许大茂那小子……您收拾得对。他平时就爱嚼舌根,这次踢到铁板了。”
何雨檩笑笑,没说话。
下午回到保卫科,气氛完全不一样了。老赵主动给他倒水,小陈把今天的巡逻记录整理好放在桌上。那两个老油子虽然还是不太情愿,但至少按时去巡逻了。
快下班时,厂办主任李为民打来电话:“雨檩同志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何雨檩去了。
李为民正在看文件,见他进来,放下眼镜:“坐。上午广播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“给领导添麻烦了。”何雨檩说。
“麻烦倒没有。”李为民笑了笑,“不过动静不小啊。许大茂那个人我了解,爱占便宜,爱说闲话,但胆子小。你这次把他治服了,以后宣传科那边能消停不少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是雨檩啊,有句话我得提醒你:刚易折。你现在是科长,管着几十号人,以后还会管更多事。手段要硬,但也要学会团结同志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何雨檩说,“但有些原则,不能让步。”
“原则当然不能让步。”李为民点头,“我只是说,方式方法可以灵活点。你刚从部队回来,可能不习惯地方上的复杂。慢慢来,别急。”
从办公室出来,天已经擦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