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檩走在厂区里,路灯次第亮起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平息,夜班工人开始接班。
他忽然想起在南疆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黄昏。战友们围坐在一起,抽烟,聊天,等着夜幕降临,等着下一次任务。
那时他觉得,战场就是全部的世界。
现在才知道,战场有很多种。有的在丛林里,有的在工厂里,有的在院子里。
本质都是一样的:都要守住阵地,都要保护该保护的人。
回到家,何雨柱已经做好了饭。炒了个白菜,蒸了米饭,还特意煎了两个鸡蛋。
“哥,庆祝庆祝!”他笑着说。
“庆祝什么?”
“庆祝你旗开得胜啊!”何雨柱把鸡蛋夹到大哥碗里,“许大茂那孙子,以后见你都得绕道走!”
何雨檩看着碗里的鸡蛋,又看看弟弟的笑脸。
这个傻弟弟,以前被人占了便宜还乐呵呵的,现在因为他扳回一局,就这么高兴。
“吃饭吧。”他说。
吃完饭,兄弟俩坐在屋里。何雨柱拿出副扑克牌:“哥,打牌不?”
“不打。”
“那下棋?”
“不下。”
何雨柱讪讪地收起扑克:“那你平时干嘛?”
“看书,写东西,或者什么都不干,发呆。”何雨檩说。
“多没劲啊……”
“习惯了。”何雨檩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。几户人家亮着灯,窗户上映出人影晃动。
前院传来算盘珠子声,是阎埠贵在算账。中院有孩子的哭声,可能是贾家老三。后院隐约有收音机的声音,在播新闻。
这就是生活。琐碎的,平凡的,有时让人厌烦,但又真实的生活。
何雨檩忽然想起战场上,一个老兵说过的话:“等仗打完了,我就回家,种地,娶媳妇,生娃。过最普通的日子。”
那个老兵后来没回来,留在南边的山上了。
他现在能过这普通的日子,是很多人用命换来的。
所以更要过好。
“柱子。”他转过身。
“嗯?”
“明天开始,晚上我教你认字。”
何雨柱愣住了:“认字?我认识字啊……”
“认识多少?”何雨檩问,“能读报吗?能写信吗?能看文件吗?”
何雨柱挠挠头:“读报……能读个大概。写信……不太会。”
“那就学。”何雨檩说,“一天认五个字,一年就是一千八百个。够用了。”
“学那玩意儿干啥?”何雨柱嘟囔,“我又不当干部……”
“不是当干部才要认字。”何雨檩说,“是认字了,才能不当傻瓜。”
他拿出本子和笔:“现在就开始。今天先学五个字:自,己,的,东,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