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易中海爬起来,穿好衣服。老伴也醒了,看着他阴沉的脸,小声问:“老头子,还气呢?”
“气有什么用。”易中海说,“得想办法。”
“想什么办法?人家是亲兄弟,你能拦着?”
“亲兄弟也有亲兄弟的处法。”易中海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。何雨檩正在打拳,动作利落,每一招都带着劲。“这个何雨檩,不简单。得让他明白,在这个院里,光有本事不行,还得懂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人情世故的规矩。”易中海说,“他不是要讲道理吗?我就跟他讲道理。他不是要算账吗?我就跟他算账。看谁能算得过谁。”
老伴叹了口气:“要我说,算了吧。柱子有他哥管着,以后肯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。咱们再想别的办法……”
“别的办法?”易中海苦笑,“院里还有哪个年轻人靠得住?刘海中的儿子?阎埠贵的儿子?还是许大茂?”
老伴不说话了。
“养老的事,不能再拖了。”易中海说,“今年我都六十二了,还能干几年?等真干不动了,再去想就晚了。”
他转身出门,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
何雨檩已经打完拳,正在擦汗。看见他,点了点头:“易师傅早。”
“早。”易中海走过去,“雨檩同志,打拳呢?”
“活动活动。”
“好习惯。”易中海顿了顿,“昨天晚上的事……你别往心里去。我也就是那么一说,主要是为了院里团结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何雨檩说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易中海看着他,“不过雨檩啊,有句话我还是得说:咱们院几十户人家,能住在一起是缘分。有些事,不能光讲理,还得讲情。你说是不是?”
“情和理不冲突。”何雨檩说,“真正的感情,不应该建立在单方面的付出上。”
易中海噎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对对,你说得对。是我老糊涂了。”
他摆摆手,转身走了。
回到屋里,老伴问:“怎么样?”
“油盐不进。”易中海坐下,点了支烟,“这个人,比我想的还难对付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”易中海吐出一口烟,“他不是要讲规则吗?我就用规则对付他。”
上午,易中海去了街道办。
街道办主任姓王,五十多岁,和易中海是老相识。见他来,王主任起身倒茶:“老易,怎么有空过来?”
“有点事,想请王主任帮忙。”易中海坐下,叹了口气。
“什么事?你说。”
“我们院新来了个住户,叫何雨檩,退伍军人,分到轧钢厂保卫科了。”易中海说,“人是好人,有能力,但就是……太较真。”
“较真?较真不是坏事啊。”王主任说。
“是,较真不是坏事。”易中海点头,“但太较真,就容易伤和气。昨晚我们院开大会,欢迎他,顺便说说团结的事。结果他当场翻脸,把贾家媳妇说得下不来台,把我也……”
他摇摇头,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。
王主任皱眉:“有这种事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易中海说,“贾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,秦淮茹一个人带三个孩子,多不容易?咱们街道不也一直关照吗?何雨檩倒好,当众算账,说贾家人均收入比院里平均水平还高,不算困难户。这话多伤人啊!”
“确实不妥。”王主任说,“退伍军人,更应该有同情心才对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易中海趁热打铁,“所以我今天来,是想请王主任出面,以街道的名义,给何雨檩同志做做思想工作。毕竟他是党员,是退伍军人,应该起模范带头作用,不能搞特殊。”
王主任想了想:“这样吧,我让民政科的小李去一趟,跟他谈谈。也算组织关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