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关着,窗帘拉着,但能感觉到有人在后面看着。
他冷笑一声,转身回屋。
正房里,易中海气得手抖。
他没想到,街道的人就这么被何雨檩说走了。不但没说动何雨檩,反倒被教育了一通。
老伴小声说:“要不算了吧……”
“不能算。”易中海咬牙,“我就不信,治不了他。”
他想了想,忽然有了主意。
何雨檩不是要讲规则吗?好,他就用规则来对付他。
院里的规矩,是三位大爷定的。何雨檩住在这个院,就得守这个院的规矩。如果不守,全院人都可以谴责他。
易中海决定,从明天开始,他要重新制定院里的规矩。
比如,公共卫生怎么搞?比如,邻里纠纷怎么调解?比如,互助资金怎么管理?
每一条,都要把何雨檩绕进去。
他不是能说吗?不是会算账吗?那就让他说,让他算。但最后,还得按三位大爷定的规矩来。
想到这里,易中海心情好了些。
他走到桌前,拿出纸笔,开始写新的院规。
一条,两条,三条……
写得很细,很具体,每一条都打着“为了院里团结”的旗号。
他要让何雨檩知道:在这个院里,光有本事不行,还得懂人情世故。
否则,你就是个异类。
而对付异类,最好的办法,就是用集体的力量,把他同化,或者……把他排挤出去。
易中海写得很认真,很投入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屋子里没有开灯,只有他伏案的剪影。
像一座固执的雕像。
守护着他经营了二十年的,这个小小的王国。
何雨檩在灯下翻开一个新笔记本。
第一页,他写下日期:一九八零年十月十五日。
然后开始列账。
左边一栏:收入。
何雨柱,轧钢厂食堂厨师,月工资三十七块五,粮票三十斤,油票半斤,肉票一斤。
右边一栏:支出。
房租:每月两块(厂里补贴后)。
伙食费:按每天五毛算,一个月十五块。这是最低标准,实际可能更少。
日常用品:肥皂、毛巾、牙膏等,每月三块。
衣物鞋袜:平均每月两块。
这样算下来,每月固定支出二十二块,结余十五块五。
何雨檩在结余下面画了条横线,然后另起一行:历史欠账。
他回忆这几天在弟弟屋里看到的东西——确切说,是没看到的东西。
那个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的搪瓷缸,是两年前厂里表彰发的。当时一共发了十个,何雨柱得了一个,宝贝似的用了好久。
现在没了。
那条新毛巾,上个月刚发,纯棉的,厚实。何雨柱说“还没舍得用”,也不见了。
还有暖壶、肥皂、甚至米面油……
何雨檩一项一项列出来,后面标注估算价值。加起来,至少有二十块钱的东西,在过去一年里从何雨柱屋里消失,进了别人家。
这还只是看得见的。
看不见的,是那些借出去没还的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