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支支吾吾地承认:贾家借过三次,每次五块,都没还。前院王婶家儿子结婚,借了十块,说三个月还,现在半年了也没动静。后院刘家孩子生病,借了八块……
零零总总,借出去没还的钱,有四十多块。
何雨檩把这些数字加在一起,在笔记本上写下:历史欠款及物资,合计约六十五元。
这相当于何雨柱两个月的工资。
他合上笔记本,点了支烟。
烟雾在灯下缭绕,像一团化不开的愁绪。
他知道,这些账要不回来了。不是不能要,而是要了,就会撕破脸,就会被人说“小气”“计较”。
这就是这个院子的规则——用道德绑架,用面子压人。你要了,就是你不讲情面;你不要,他们就继续占便宜。
何雨檩吐出一口烟。
他想起战场上,连长说过的一句话:“有些仗必须打,不是为打赢,是为让人知道你的底线。”
现在,他也要打这样一场仗。
不是为了要回那些钱和东西——他知道要不回来。而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:从今往后,何雨柱的账,不好欠了。
第二天是周日,不用上班。
何雨檩起得比平时晚些,六点半才出门跑步。何雨柱也跟着,虽然还是累,但已经能坚持跑完三公里了。
跑完步回来,兄弟俩在院子里洗漱。前院后院的人都起来了,生炉子的生炉子,倒痰盂的倒痰盂。
阎埠贵正在浇花,看见他们,笑眯眯地说:“雨檩、柱子,起这么早?”
“习惯了。”何雨檩擦着脸。
“好习惯,好习惯。”阎埠贵放下喷壶,“对了雨檩,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咱们院的公共卫生,一直是轮流值班。”阎埠贵说,“扫院子,掏下水道,倒垃圾。以前是每家一周,按顺序来。你看你这刚来,要不要排进去?”
何雨檩点点头:“应该的。排到哪天?”
“下周一开始,你先值一周。”阎埠贵说,“主要是扫院子,早晚各一次。垃圾每天下午五点倒到胡同口的垃圾站。”
“行。”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阎埠贵笑容可掬,“对了,还有件事——院里的互助基金,你听说了吧?”
“互助基金?”
“就是每家每月出五毛钱,放在一起,谁家有急事可以用。”阎埠贵解释,“以前柱子一直交,你也交一份?”
何雨檩看了弟弟一眼。何雨柱低下头,没说话。
“这个基金,谁管账?”何雨檩问。
“我管。”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“我毕竟是老师,会算账。”
“账目公开吗?”
“公开,当然公开。”阎埠贵说,“每月月底公布一次,贴在院子里。”
“那我看一下去年的账目。”何雨檩说。
阎埠贵的笑容僵了僵:“去年的……账本我放学校了,没带回来。”
“不要紧,我等你拿来。”何雨檩说,“看完账目,我再决定交不交。”
阎埠贵的脸抽了抽:“雨檩,你这是……信不过我?”
“不是信不过。”何雨檩说,“是规矩。公家的钱要管好,集体的钱更要管好。看账目,是每个交钱人的权利。您说对不对?”
阎埠贵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那我等您把账本拿来。”何雨檩说完,转身回屋。
何雨柱跟进去,关上门,小声说:“哥,你这么怼三大爷,不好吧?”
“哪里不好?”
“他是老师,有文化,院里人都尊重他……”
“有文化更应该讲规矩。”何雨檩说,“互助基金,听起来是好事。但钱怎么用,用在哪,必须公开透明。否则,就成了某些人捞好处的工具。”
何雨柱似懂非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