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，何雨檩去了趟供销社。
他买了把新锁，一个铁皮盒子，还有一本带锁的笔记本。回来后，他把弟弟屋里那点家当清点了一遍，列了清单，锁进铁皮盒子。
“这是你的家底。”他对何雨柱说，“以后每进一件东西，每出一件东西，都要记账。笔和本子我给你准备好了。”
何雨柱看着那个铁皮盒子，又看看那本带锁的笔记本，有点懵：“哥，不用这么复杂吧?”
“必须这么复杂。”何雨檩说，“你不记，就永远不知道自己的钱去哪了。”
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页：“现在开始，记第一笔：今天，十月十五日，何雨檩给何雨柱买铁皮盒子一个，锁一把，笔记本一本，合计三元五角。此款为赠予，无需偿还。”
何雨柱拿起笔，笨拙地写下这些字。字写得歪歪扭扭，但很认真。
下午，阎埠贵果然拿着账本来了。
账本是个普通的练习本，上面用钢笔写着“为民巷35号互助基金账目”。翻开看，记录很简单：某月某日，收某某家五毛;某月某日，支给某某家五块……
何雨檩看得很仔细。
“三大爷，去年一年，基金总共收入多少?”他问。
“这个……我算算。”阎埠贵掏出老花镜，翻到最后一页，“总共……三十六块五。”
“支出呢?”
“支出……三十四块。”
“结余两块五。”何雨檩说，“钱在哪儿?”
阎埠贵从兜里掏出个手帕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些零钱。他数出两块五：“这儿呢。”
何雨檩接过钱，又看账目：“去年三月，支给贾家五块，理由是孩子交学费。但据我所知，孩子学费是全免的。”
“这个……可能是买学习用品。”阎埠贵擦汗。
“五月，支给刘家三块，理由是老人看病。刘师傅母亲确实有病，但厂里有医药费报销，街道有补助。这钱用在哪里?”
“我……我不太清楚，是刘师傅申请的……”
“八月，支给许大茂两块，理由是结婚随礼。”何雨檩抬起头，“许大茂结婚是五年前的事。这随礼，随给谁?”
阎埠贵的汗流下来了。
“三大爷，我不是为难您。”何雨檩合上账本，“我只是想说，这个互助基金，账目不清，用途不明。这样的基金，我不交。”
“那……那不交就不交吧。”阎埠贵收起账本和钱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何雨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哥，你真厉害……三大爷那账，你一眼就看出了问题。”
“不是我看出了问题，是账本身就有问题。”何雨檩说，“任何不透明的账，都容易出问题。”
他看向弟弟：“你要记住：钱的事，再小也是大事。自己的钱，每一分都要知道去向。集体的钱，更要监督。”
何雨柱用力点头。
傍晚，何雨檩开始值日扫院子。
他扫得很仔细，角角落落都不放过。扫出来的垃圾装了满满一簸箕，主要是落叶、煤灰、还有孩子们扔的糖纸。
扫到中院时，秦淮茹正在门口洗衣服。看见他，她顿了顿，继续低头搓衣服。
何雨檩扫到她家门口，把门口的煤灰扫干净，转身要走。
“何大哥。”秦淮茹忽然开口。
何雨檩停下。
“昨天……对不起。”她低着头，声音很小，“我不该拿柱子的东西。”
何雨檩没说话。
“我也是没办法。”秦淮茹眼圈红了，“三个孩子，吃穿用度，哪样不要钱?我一个月二十八块五，真的不够……柱子心善，愿意帮我们，我就……我就厚着脸皮接受了。”
她抹了抹眼泪：“现在你来了，管着柱子，不让他乱帮人。我理解，真的理解。就是……就是以后的日子，不知道该怎么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