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檩看着她。
这个女人三十出头,但看起来像四十岁。手上的冻疮还没好,衣服洗得发白,袖口磨破了边。
她是真不容易。
但不容易,不是占别人便宜的理由。
“贾家嫂子。”何雨檩开口,“如果你真困难,可以申请补助,可以找街道。也可以自己想办法——比如接点零活,比如让孩子勤工俭学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不能指望别人一辈子。别人帮你是情分,不帮是本分。这个道理,你应该懂。”
秦淮茹的眼泪掉下来:“我懂……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没指望。”
“指望在自己手里。”何雨檩说,“不在别人口袋里。”
他说完,继续扫地。
秦淮茹站在门口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她知道,从今往后,那种伸手就能要到东西的日子,一去不复返了。
何雨檩扫完院子,把垃圾倒掉,回到屋里。
何雨柱正在学写字,照着昨天的五个字,一遍遍地写。纸写满了,就写在地上,用水写,干了再写。
“哥,我写得怎么样?”他抬头问。
何雨檩看了看:“有进步。”
何雨柱笑了,像个得到表扬的孩子。
晚上,何雨檩翻开自己的笔记本,在“历史欠账”那一页下面,写下一行字:
“有些账,要不回来。但要让人知道,账在那里。”
他合上本子,锁进抽屉。
窗外,月亮又圆了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声,和远处火车的汽笛声。
何雨檩躺在床上,左肋下的伤疤已经不疼了。
但他知道,有些疼,在心里。
有些账,在风里。
要不回来,但忘不掉。
就像战场上那些倒下的战友,就像那些再也回不来的青春。
他能做的,只有守住现在,守住这个弟弟,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。
至于那些欠账的人……
他们会记住的。
记住何雨檩这个名字。
记住从他这里,再也占不到便宜。
这就够了。
月光如水,静静地洒在窗台上。
何雨檩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平稳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一步一个脚印,把这个院子,这个厂,都变成讲规矩的地方。
谁不讲规矩,他就教谁规矩。
用他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