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,嗓子眼发甜,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沉。他弯下腰,双手撑着膝盖,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,在晨光里亮晶晶的。
“还差三圈。”何雨檩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。他已经跑完了,正站在跑道边上看表,呼吸匀净,额头上只有一层薄汗。
“哥……真不行了……”何雨柱喘着粗气,“让我……歇会儿……”
“战场上,敌人会让你歇吗?”
“这又不是战场……”
“生活就是战场。”何雨檩走过来,递过水壶,“喝水,慢慢喝,别灌。”
何雨柱接过水壶,小口抿了抿。凉水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,稍微好受些。他抬起头,看见大哥站在晨光里,身形笔直得像根标枪。有那么一瞬间,他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——那个小时候会背他过河、会偷偷给他买糖吃的哥哥,怎么变成了这副铁石心肠的样子?
“起来,走完最后三圈。”何雨檩说,“不是跑,是走。调整呼吸,放松肩膀。”
何雨柱撑着膝盖站起来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每走一步,腿都在抖。但他咬着牙,没再喊停。
操场边上有几个早起锻炼的老工人,看见这对兄弟,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“那就是何雨柱?他哥可真狠……”
“听说在部队带过兵,训人有一套。”
“何雨柱那身板,是该练练了。食堂里油水大,你看那肚子……”
这些话飘进耳朵里,何雨柱脸红了。他下意识吸了吸肚子,可吸不动,那一圈赘肉像焊在腰上似的。
走完最后三圈,天已经大亮。何雨檩看了看表:“今天比昨天好,少歇了两次。”
“真的?”何雨柱眼睛一亮。
“嗯。”何雨檩点点头,“进步再小,也是进步。”
回家路上,何雨柱走路还是有点飘,但心里那点委屈散了。大哥说得对,生活就是战场,他在食堂后厨那点战场算什么?真正的战场,是每天早起这三公里。
回到家,洗漱,吃早饭。何雨柱今天吃得特别香——两个馒头,一碗粥,一碟咸菜,吃得干干净净。
“哥,我发现跑完步,吃饭都香。”他抹抹嘴。
“正常。”何雨檩收拾碗筷,“体能消耗了,身体需要补充。”
他顿了顿:“今天开始,晚上加一项训练。”
“啊?还加?”
“力量训练。”何雨檩说,“光跑不行,得有力量。先从俯卧撑开始。”
何雨柱脸又垮了。
晚上八点,兄弟俩屋里,何雨檩在地上铺了张旧报纸。
“标准俯卧撑,我给你示范。”他趴下,身体绷成一条直线,一上一下,做了十个,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。
何雨柱学着他的样子趴下,可腰塌了,屁股撅着,刚下去就起不来。
“腰背绷直,核心收紧。”何雨檩用手按了按他的腰,“用这里发力。”
何雨柱试了试,勉强做了一个,第二个就趴地上了。
“慢慢来。”何雨檩没骂他,“第一天,能做几个算几个。以后每天加一个。”
何雨柱趴在地上喘气,忽然笑了:“哥,你说我要是早点跟着你练,是不是也能当兵?”
“当兵不是光靠体能。”何雨檩拉他起来,“还得有这个。”
他指了指脑袋。
“脑子?”何雨柱挠头,“我不笨……”
“不是笨不笨,是这里面的东西。”何雨檩坐下,“比如今天早上去跑步,你发现没有,操场西边那块地,草长得特别高?”
何雨柱想了想:“好像……是有点高。”
“那块地下面是老防空洞,地基松,草根扎得深。”何雨檩说,“再比如胡同口那棵槐树,朝南的叶子比朝北的茂盛,因为光照足。”
何雨柱听得一愣一愣的:“这跟当兵有啥关系?”
“关系大了。”何雨檩倒了杯水,“侦察兵到一个地方,第一件事就是观察。地形,植被,光照,风向……这些细节,关键时刻能救命。”
他看着弟弟:“你平时走路,有没有注意过院里谁家门口的煤堆高了,谁家晾的衣服没收,谁家孩子几点出门上学?”
何雨柱摇头。
“从今天开始,注意。”何雨檩说,“晚上睡觉前,给我说三条你白天观察到的细节。”
“这……这也太难了。”
“难才要练。”何雨檩站起来,“你以为你哥这身本事是天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