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何雨柱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回想今天一天看到的细节:三大爷家门口的煤球堆得比昨天齐整;贾家老三早上上学时书包带子断了,用绳子绑着;后院刘师傅家晾的衣服没收,可能加班去了……
想着想着,他忽然发现,这个住了十几年的院子,原来有这么多自己从未注意过的东西。
窗外的月光透进来,洒在地上,白晃晃的。
隔壁屋里,何雨檩也没睡。
他在笔记本上记录:十月二十日,何雨柱,晨跑三公里,歇两次(比昨日少一次);俯卧撑,标准动作一个;观察力训练,开始。
写完,他合上本子,走到窗前。
院子里很安静,但安静底下有暗流。他能感觉到——那些目光,那些私语,那些盘算。易中海不会就这么算了,许大茂的仇记下了,贾家的怨气积着,三大爷的算盘还在打。
这个院子,像一张紧绷的网。
他是网上新来的那只蜘蛛,要么把网破了,要么把网占了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正想着,左肋下的伤疤忽然刺疼了一下。
不是隐隐作痛,是尖锐的、警告式的疼。与此同时,他的耳朵里响起一阵嗡鸣——不是外界的声音,是从身体内部传来的,像某种警报。
何雨檩闭上眼睛,集中注意力。
嗡鸣声渐渐清晰,变成了具体的声音——很轻,很细,是从后院传来的。是金属摩擦的声音,还有刻意压低的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他睁开眼,目光穿透黑暗,看向后院的方向。
来了。
有些事,比他预想的来得还快。
何雨柱在食堂干了十年,头一回觉得这地方陌生。
往常这时候,后厨应该是一片忙乱——择菜的择菜,切菜的切菜,大锅里水汽蒸腾,灶火呼呼作响。可今天,气氛不对劲。
几个帮厨凑在墙角嘀嘀咕咕,看见他进来,立刻散开,各自干活,但眼神躲闪。负责切菜的老王,菜刀剁得特别响,像是在发泄什么。
“王师傅,今儿火气挺大啊。”何雨柱边系围裙边开玩笑。
老王没接话,把切好的土豆丝往盆里一扔,哐当一声。
何雨柱愣了愣,转头看其他人。平时爱跟他逗闷子的小李,这会儿低着头洗菜,水开得哗哗响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何雨柱问,“我得罪你们了?”
还是没人说话。
食堂主任马胖子从外面进来,看见何雨柱,咳嗽一声:“柱子,来一下。”
何雨柱跟着进了小办公室。马胖子关上门,搓着手,有点为难的样子。
“主任,有事您直说。”何雨柱心里打鼓。
“柱子啊,是这样……”马胖子倒了杯水,没喝,放下,“有人反映,你最近……工作态度有问题。”
“谁反映的?我态度怎么了?”
“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,反正有人反映。”马胖子含糊其辞,“说你在后厨搞特殊,用自己的关系给……给你哥开小灶。还有,说你把食堂的东西往家拿。”
何雨柱的脸腾地红了:“放屁!谁说的?当面对质!”
“别激动,别激动。”马胖子摆摆手,“我就是转达一下。你也知道,食堂是敏感地方,油盐酱醋,米面粮油,都是公家的东西。一点风声,就能刮起大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