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笔,走到窗前。
院子里,月光如水。
但水下,暗流更急了。
他能感觉到——某些东西,正在酝酿。
某些人,正在准备下一招。
那就来吧。
他等着。
贾张氏的哭嚎声是早上七点传来的。
那时何雨檩刚跑完步回来,正在院子里擦汗。何雨柱在屋里做俯卧撑,吭哧吭哧的,做了五个,趴在地上喘气。
“我的老天爷啊——没法活了啊——”
声音又尖又利,像锥子一样扎进耳朵里。接着是拍大腿的声音,啪啪的,很有节奏。
何雨檩皱了皱眉,继续擦汗。
前院后院的人都被惊动了,纷纷探头出来看。贾家门口,贾张氏坐在地上,头发散乱,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——老天爷你开开眼啊——”
秦淮茹站在旁边,想去拉她,被她一把推开:“你别管!我今天就要让全院评评理!”
阎埠贵从屋里出来,推了推眼镜:“贾家嫂子,这是怎么了?大清早的……”
“三大爷,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!”贾张氏拍着地面,“何雨檩!何雨檩他逼死我们啊!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何雨檩。
何雨檩放下毛巾,走过去:“贾家婶子,我怎么逼你了?”
“你还装!”贾张氏指着他,“你一来,就拦着柱子不让他帮我们!我们一家五口,就靠淮茹那点工资,怎么活?你这不是要逼死我们是什么?”
何雨柱从屋里冲出来:“贾家婶子,你这话不对!我哥没拦着我帮人,他是让我量力而行!”
“量力而行?”贾张氏冷笑,“柱子,你以前多好一孩子,谁家有困难都帮。现在可好,亲哥来了,教你学坏了!连帮人都要算账了!”
她转向围观的邻居:“大家评评理!咱们院几十年的传统,就是互相帮衬!现在来了个外人,要坏咱们的规矩!这是什么行为?这是破坏团结!”
人群里有人点头,有人摇头,大多数人沉默。
易中海从正房出来了,背着手,脸色严肃:“老嫂子,先起来说话。坐地上像什么样子?”
“一大爷,您可得主持公道!”贾张氏没起来,“何雨檩这是要断了我们活路啊!”
易中海看向何雨檩:“雨檩同志,你看这事……”
“易师傅,我想先问个问题。”何雨檩平静地说,“贾家婶子说我逼死她们,具体是指什么?是我不让她们吃饭了,还是不让她们住房了?”
“你……你不让柱子帮我们!”贾张氏喊。
“柱子一个月三十七块五,他自己也要过日子。”何雨檩说,“我让他量力而行,有什么错?难道要他饿着肚子帮你们,才叫对?”
“以前柱子就帮我们,也没见他饿着!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何雨檩说,“以前他屋里有什么?暖壶是破的,被子是油的,碗筷是缺口的。这叫没饿着?”
他看向秦淮茹:“贾家嫂子,你说实话:柱子帮你们这几年,你们帮过他什么?是帮他洗过一件衣服,还是做过一顿饭?”
秦淮茹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就算没帮过,他自愿的,你管得着吗?”贾张氏跳起来,“柱子愿意帮,你凭啥拦着?”
“凭我是他哥。”何雨檩声音冷下来,“凭我不能看着我弟弟被人当冤大头,当傻子耍。”
“你说谁傻子?”贾张氏冲过来,伸手要抓何雨檩的脸。
何雨檩没动,只是看着她。
那只手在离他脸还有十公分的地方停住了。贾张氏对上他的眼神,心里一哆嗦——那眼神太冷了,像冰,像刀。
她手僵在半空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“贾家婶子,您要动手?”何雨檩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