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要走,何雨檩忽然叫住她:“贾家嫂子。”
秦淮茹回头。
“你娘家是不是在河北?”何雨檩问。
“是,保定那边。”
“那边盛产柳编,对吧?”
秦淮茹一愣:“对,我小时候还跟我娘学过编筐。”
“现在还会吗?”
“会……但编得不好。”
“够了。”何雨檩说,“街道办最近在组织家属搞副业,柳编是其中一个项目。你要是愿意,可以去报名。编好了,街道统一收,给工钱。”
秦淮茹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何雨檩顿了顿,“但有一条:别耽误车间工作。考级是正事,副业是补充。”
“我知道!谢谢何大哥!”秦淮茹鞠了一躬,跑着走了。
老赵看着她的背影,摇摇头:“这秦淮茹……转性了?”
“人都是逼出来的。”何雨檩说,“给她条路,她就会走。”
“您这是……”
“帮人帮到底。”何雨檩转身往家走,“但这次,是帮她站起来,不是扶着她走。”
老赵跟上去:“科长,食堂那边……有眉目了。”
何雨檩脚步没停:“说。”
“马胖子的账,确实有问题。”老赵压低声音,“采购价虚高,供货商是他小舅子。还有,食堂每月的损耗率,比正常值高三个点。我算了算,一年下来,至少这个数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两百?”何雨檩问。
“两千。”老赵说。
何雨檩停下脚步。
两千块,相当于一个工人五年的工资。
“证据确凿吗?”他问。
“账面上做得漂亮,但供货单和实际库存对不上。”老赵说,“我查了三个月的入库记录,光食用油就少了五十斤。还有肉,少得更多。”
何雨檩沉默了一会儿:“继续查,别声张。特别是那个供货商,查清楚背景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人走到胡同口,老赵回家了。何雨檩独自走回院子,脑子里转着老赵的话。
两千块,不是小数目。马胖子一个人吞不下,背后肯定有人。
会是谁?
后勤的李副厂长?还是更高层?
正想着,左肋下的伤疤忽然刺疼了一下。
与此同时,他听见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——不是正常走路的声音,是刻意放轻的,像是在跟踪。
何雨檩没回头,继续往前走,但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脚步声一直跟到院子门口,然后消失了。
他站在院门口,等了几秒钟,才推门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