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背着手在屋里踱步,踱到第七圈时,老伴终于忍不住了:“你能不能消停会儿?转得我头晕。”
“你懂什么?”刘海中停下脚步,“我在想大事。”
“什么大事?不就是想当官吗?”老伴撇撇嘴,“想了半辈子了,也没见你当上。”
刘海中脸一沉: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哪次不一样?”
刘海中没接话,继续踱步。
这次确实不一样。以前他想当官,是觉得当官威风,说话有人听,走路有人跟。可现在,他嗅到了机会——何雨檩把院里厂里搅得天翻地覆,易中海吃瘪,阎埠贵碰壁,马胖子眼看要倒台。
乱世出英雄啊。
刘海中虽然只是个七级锻工,但在厂里干了三十年,徒弟带出一大堆。车间主任见了他,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“刘师傅”。在院里,他是二大爷,地位仅次于易中海。
以前他不敢跟易中海争,因为易中海是八级工,是老党员,是厂里的劳模。但现在呢?易中海在何雨檩面前,像个纸老虎,一捅就破。
机会来了。
第二天一早,刘海中在厂门口“偶遇”何雨檩。
“何科长,早啊。”他挺着肚子,笑容满面。
“刘师傅早。”何雨檩点点头。
“一起走?”刘海中跟上他的脚步,“正好顺路,我有点事想请教请教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是这样,我们锻工车间最近安全问题抓得紧,我想组织一次安全学习。”刘海中说得诚恳,“您是这方面的专家,能不能抽空来给我们讲讲?”
何雨檩看了他一眼:“安全学习是好事,但得车间统一安排。我个人不能随便去讲。”
“那就车间安排!”刘海中赶紧说,“我回去就跟孙主任说,让他正式邀请您。”
“行,等通知吧。”
刘海中又往前跟了几步,压低声音:“何科长,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马胖子那事……我听说了。”刘海中左右看看,“这个人,在厂里关系盘根错节,您查他,要小心。”
何雨檩脚步没停:“谢谢刘师傅提醒。”
“不谢不谢,应该的。”刘海中继续说,“咱们厂啊,有些风气不好。占公家便宜的,吃拿卡要的,不止马胖子一个。要我说,就该狠狠整治!”
他说得义愤填膺,仿佛自己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干部。
何雨檩没接话。
刘海中觉得火候差不多了,抛出真正的目的:“何科长,您要是需要人手,我这边可以推荐几个。都是老实本分的工人,技术好,人品正,保证听您指挥。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何雨檩说,“保卫科的人够用。”
“那是那是。”刘海中讪讪地笑笑,“我就是这么一说。”
走到车间门口,何雨檩停下:“刘师傅,我到了。”
“您忙,您忙。”刘海中目送他走进办公楼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。
第一回合,没成。
但刘海中不急。他了解何雨檩这种人——刚直,认真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这样的人,最缺的就是“自己人”。
厂里那些老油子,何雨檩看不上。他刘海中不一样,他是老工人,是二大爷,在厂里有根基,在院里有威望。
只要找准机会,站对队伍,何愁没有出头之日?
中午食堂,刘海中特意端着饭盒坐到何雨檩对面。
“何科长,今天的菜不错。”他夹起一块红烧肉,“食堂虽然有问题,但厨子的手艺还行。尤其是柱子,那刀工,没得说。”
何雨檩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说起柱子,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。”刘海中叹口气,“老实,本分,就是心眼太实,容易被人欺负。现在好了,有您这个哥护着,没人敢动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