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着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是许大茂。
他闪身进来,脸色慌张:“二大爷,出事了!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老赵……老赵查到我头上了!”许大茂抓着刘海中的手,“他说我放电影时收黑钱,还说我倒卖电影票!二大爷,你得帮帮我!”
刘海中甩开他的手:“你收没收?倒没倒卖?”
“我……我就收了点小钱……”许大茂哭丧着脸,“放电影辛苦,人家给包烟,给瓶酒,这不算什么吧?”
“那你怕什么?”
“老赵说这是受贿!要报厂里处理!”许大茂快哭了,“二大爷,您跟何科长熟,帮我说句话吧!”
刘海中看着他,心里忽然有了主意。
“大茂啊,不是我不帮你。”他叹口气,“何雨檩那个人,你也知道,铁面无私。我说了也没用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办法嘛,倒是有一个。”刘海中压低声音,“何雨檩现在查食堂,查得李副厂长很不高兴。你要是能……帮李副厂长一把,到时候李副厂长保你,不是一句话的事?”
许大茂眼睛亮了:“怎么帮?”
“你放电影的,消息灵通。”刘海中看着他,“何雨檩查账,查到了什么,下一步要查谁,这些消息……李副厂长肯定想知道。”
许大茂明白了:“您是说……让我当眼睛?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刘海中拍拍他的肩,“是为领导分忧。”
许大茂犹豫了:“这要是被何雨檩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说,我不说,谁知道?”刘海中笑了,“再说了,你还有别的路吗?”
许大茂一咬牙:“行!我干!”
送走许大茂,刘海中回到屋里,老伴已经睡了。他在黑暗中坐下,点了支烟。
烟头的光,在黑暗里一闪一闪,像他心里的算计。
何雨檩,李副厂长,两边他都下注。
哪边赢了,他都不亏。
这叫左右逢源。
刘海中笑了,笑得很得意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大半辈子没白活。那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,他看懂了,也会用了。
接下来,就看戏怎么演了。
而他,要在台下选个好位置。
等着收网。
何雨檩的耳朵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开始嗡嗡作响的。
不是那种劳累过度的耳鸣,而是一种尖锐的、持续的蜂鸣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拉警报。他睁开眼睛,屋里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。
左肋下的伤疤在发烫。
他悄无声息地坐起来,披上衣服,走到窗前。院子里静得出奇,连虫鸣都没有。这个时间点,连夜班工人都该睡下了。可那股危险的预感像根针,扎在他的神经上。
不是错觉。
在南疆丛林里,这种预感救过他三次命。
何雨檩穿上鞋,轻轻推开门。冷风灌进来,他打了个寒颤,但头脑更清醒了。站在院子里,他闭上眼睛,集中注意力。
蜂鸣声渐渐清晰,变成了具体的方向——来自后院,刘海中家那个方向。但又不是完全在他家,更像是……隔壁的空房?
四合院后院有两间空房,原来住着个孤寡老人,去年过世后房子一直空着,厂里还没安排新人住进来。
何雨檩贴着墙根往后院走,脚步轻得像猫。月光惨白,把青砖地面照得像结了霜。他走到空房窗外,停住脚步。
里面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