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人声,是某种电子设备发出的、极轻微的滴滴声。很有规律,三短一长,停顿,再重复。这节奏……
何雨檩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是摩斯电码。
他在部队学过这个,侦察兵的必修课。虽然荒废了几年,但那种节奏感刻在骨子里了。三短一长,是字母“V”,国际通用信号,代表“胜利”或“准备就绪”。
谁会在空房里发信号?发给谁?
何雨檩屏住呼吸,继续听。滴滴声又变了,这次是一长两短——字母“A”。然后是两短——字母“I”。V,A,I……等待?
他在脑子里迅速拼接着。如果是完整的信息,应该不止这三个字母。可滴滴声停了。
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有人在走动,很轻,但逃不过他的耳朵。然后是关箱子的声音,锁扣咔哒一声。
何雨檩后退几步,隐身在老槐树的阴影里。几秒钟后,空房的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黑影闪出来,迅速消失在胡同深处。
他没追。
现在追,会打草惊蛇。
他在树下站了五分钟,等耳朵里的蜂鸣声渐渐消退,才走回屋里。关上门,他没开灯,在黑暗里坐下,点了一支烟。
烟头的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,像他脑子里翻腾的念头。
敌特。
这个词在和平年代听起来遥远,但他知道,从来没真正消失过。轧钢厂是重工业单位,虽然不涉密,但生产数据、技术参数、人员构成……都是情报。
如果真是敌特,他们想干什么?
何雨檩掐灭烟,走到桌前,打开笔记本。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,他写下:
十月二十五日,凌晨三点二十。后院空房发现异常信号,疑似摩斯电码(V,A,I)。目击一人离开,身形中等,步频快。待查。
写完,他合上本子,锁进抽屉。
这一夜,他再没睡着。
第二天晨跑时,何雨檩特意绕到后院空房附近。窗户关着,门锁着,看起来一切正常。但窗台上有新的脚印——不是鞋印,是光脚的,很小,刻意抹去了大部分痕迹,但边缘还有一点残留。
他蹲下身,用手指量了量脚印长度。二十三公分左右,穿鞋大概三十七、三十八码。个子不高,一米七上下。
“哥,看啥呢?”何雨柱跑过来,喘着气。
“没什么。”何雨檩站起来,“今天多跑一圈。”
“啊?”
“加练。”
跑完步回家,何雨檩洗漱时格外仔细。他把昨天听到的节奏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V,A,I。如果是一个词的部分,会是什么?Vain?Vail?还是某个缩写?
去厂里的路上,他问何雨柱:“后院那两间空房,空了多久了?”
“快一年了吧。”何雨柱说,“原来住的李大爷,去年冬天走的。厂里说分房,一直没分下来。”
“平时有人进去吗?”
“应该没有吧,锁着呢。”何雨柱想了想,“不过前阵子我看见三大爷从那边过来,手里拿着钥匙。可能厂里让他帮着照看?”
阎埠贵?
何雨檩心里一动。
到了厂里,他先去保卫科。
老赵正在整理食堂的账目材料,看见他进来,赶紧站起来:“科长,材料都准备好了。马胖子的问题基本查清了,光是去年一年,他就……”
“先放一放。”何雨檩打断他。
老赵一愣:“放一放?可是……”
“有更重要的事。”何雨檩关上门,“老赵,你在厂里多少年了?”
“二十……二十二年了。”
“厂里以前出过敌特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