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脸色变了:“科长,您怎么问这个?”
“有没有?”
“有……那是五几年的事了。”老赵压低声音,“当时厂里有个技术员,把轧钢机的图纸偷出去卖,被抓了,判了十五年。从那以后就没了。”
“真的没了?”
老赵犹豫了一下:“其实……前年也有过风声。派出所来查过,说有人往海外寄信,内容可疑。但查了一圈,没查出什么,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“信是谁寄的?”
“不知道,派出所没说。”老赵凑近些,“不过我听行政科的人说,那封信是从厂里寄出的,用的是厂里的信封和邮票。”
何雨檩沉默了一会儿:“老赵,今天开始,你带两个人,暗中查一下厂里谁有无线电设备。收音机,电台,哪怕是零件也行。要秘密查,不能惊动人。”
“您怀疑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没怀疑。”何雨檩看着他,“就是例行检查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老赵点头,但眼神里满是疑惑。
中午,何雨檩去了街道派出所。
所长姓陈,五十多岁,跟何雨檩在武装部见过面。见他来,陈所长起身倒茶:“何科长,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
“陈所长,有件事想请教。”何雨檩坐下,“咱们辖区,最近有没有异常情况?比如可疑人员,可疑信号之类的。”
陈所长脸上的笑容收了收:“怎么问这个?”
“就是了解一下治安情况。”何雨檩说,“厂里最近在抓安全生产,顺便也想配合派出所,搞好周边治安。”
陈所长盯着他看了几秒,叹了口气:“何科长,咱们都是穿制服的,不说虚的。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?”
何雨檩没直接回答:“前年厂里那封可疑的信,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那封信啊……”陈所长喝了口茶,“内容是用密语写的,破译了一部分,是些生产数据。但寄信人没查到,信是从厂里信箱投递的,没指纹,没特征。”
“密语?什么密语?”
“像是自创的密码,跟摩斯电码有点像,但又不一样。”陈所长说,“我们请市局专家看过,说是业余水平,但很小心,没留下破绽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宗,翻开:“这是当时记录的信号规律,你看。”
何雨檩接过来看。纸上画着波形图,标注着长短信号的组合。三短一长,一长两短,两短……
跟他昨晚听到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个信号规律,后来还出现过吗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陈所长摇头,“就那一次。我们监控了三个月,没再发现。”
何雨檩合上卷宗:“陈所长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现在又出现了类似的信号,该怎么处理?”
陈所长坐直了身子:“你发现了?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何雨檩说,“需要证据。”
“如果有发现,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陈所长严肃地说,“这事可大可小,不能擅自行动。要布控,要取证,要一网打尽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从派出所出来,何雨檩走在街上,脑子里全是那信号规律。
同一个人?还是同一伙人?
潜伏两年,又冒头了。为什么是现在?想要什么?
他想起老赵说的话——马胖子贪了两千块。两千块在当下是巨款,但对敌特来说,值得冒险吗?
除非……他们要的不是钱。
是别的东西。
回到厂里,何雨檩去了技术科。
科长姓周,是个戴眼镜的老知识分子,正趴在桌上画图。看见何雨檩,他抬起头:“何科长?稀客啊。”
“周科长,打扰了。”何雨檩说,“我想了解一下,咱们厂最近有没有什么……重要的技术突破?或者新项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