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科长推了推眼镜:“有啊,新型轧辊的淬火工艺,上个月刚试验成功,效率提高了百分之十五。还有节能改造方案,正在报批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何科长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保卫工作需要。”何雨檩说,“重要技术资料,得加强保管。”
“这个你放心。”周科长说,“技术档案都锁在保险柜里,钥匙只有我和李副厂长有。图纸不外借,只能在资料室看。”
“李副厂长?”何雨檩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啊,技术改造这块归他管。”周科长说,“每次调阅档案,都要他签字。”
何雨檩点点头,又问:“最近有没有外人来技术科?或者,有没有人特别关心这些新技术?”
“外人没有。”周科长想了想,“特别关心的……马胖子来过两次,说是食堂要改造灶具,想参考一下节能方案。但我没给他看,那不是他该看的。”
马胖子。
食堂主任,关心节能方案?
何雨檩心里那根弦绷紧了。
“周科长,以后任何人,不管什么理由,要调阅技术资料,都必须有厂办批文。”他说,“没有批文,一律不给。包括领导。”
周科长愣了愣:“李副厂长也不行?”
“我会跟李主任汇报,制定新规定。”何雨檩说,“在这之前,按我说的做。”
离开技术科,何雨檩没回办公室,而是在厂区里慢慢走。
秋风吹过,梧桐叶哗哗作响。工人们在车间里忙碌,机器的轰鸣声像这个时代的脉搏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但何雨檩知道,平静的水面下,暗流已经涌动了。
敌特,贪腐,权力斗争……这些事缠在一起,像一团乱麻。
他要做的,就是找到线头,一点一点拆开。
而线头,可能就在那间空房里,在那个神秘的信号里。
晚上回家,何雨檩没开灯,坐在黑暗里等。
等那个信号再次出现。
凌晨两点,蜂鸣声准时响起。
这一次,他听清了完整的序列:V,A,I,L,E,R。
Vailler?
不像单词。如果是拼音呢?V-a-i-l-l-e-r……
外来者。
何雨檩猛地睁开眼睛。
这不是密码,是呼叫代号。
他们在呼叫某个叫“Vailler”的人,或者,在自称“外来者”。
他走到窗前,看向后院。空房的窗户里,有极微弱的光一闪而过,像是手电筒被捂住的光。
然后,信号停了。
一切归于寂静。
何雨檩在窗前站了很久,直到东方泛白。
他知道,该行动了。
但这一次,不能单打独斗。
他需要帮手,需要布网,需要……请君入瓮。
而第一步,就是弄清楚,这个“Vailler”到底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