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真不是主犯……”王国庆声音沙哑,“我就是个传话的……”
“传什么话?传给谁?”
王国庆咬着嘴唇,不说话。
何雨檩把那份技术报告推到他面前:“这份报告,从哪来的?”
“技术科……周科长那里……”
“怎么拿到的?”
“我……我趁周科长不在,偷了钥匙,复印了一份……”
“谁让你偷的?”
王国庆又不说话了。
何雨檩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:“王国庆,你在厂里干了十二年,没犯过错。为什么现在要做这种事?是为了钱?还是被人抓住了把柄?”
王国庆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:“何科长……我……我儿子病了,白血病,要钱治病……我一个月四十二块五,不够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卖情报?”
“他们说……一份给五百块……五百块啊!”王国庆哭出来,“我儿子等钱救命……我能怎么办?”
审讯室安静下来,只有王国庆的哭声。
陈所长和何雨檩对视了一眼。
“他们是谁?”何雨檩问。
“我不知道真名……只知道代号叫‘老K’。”王国庆抽泣着,“每次都是他联系我,给我钱,让我拿资料……”
“怎么联系?”
“用那个发报机……他教我的摩斯电码……”王国庆说,“每天晚上三点,他发信号,我回应。如果有任务,他就告诉我取资料的时间和地点。”
“资料给谁?”
“放在指定的地方,有人来取。我没见过取货的人。”
何雨檩回到座位:“‘老K’长什么样?”
“不知道……我们没见过面。”王国庆摇头,“都是通过死信箱联系。他把指令放在胡同口第三个垃圾桶底下,我去取。我把资料放在空房的墙缝里,他来取。”
典型的间谍手法。
“上次联系是什么时候?”陈所长问。
“昨天晚上……他让我今天凌晨三点,把0417号资料放到老地方。”王国庆说,“然后等我收到钱,就……就再也不干了。”
“钱呢?”
“还没给……说今天早上放。”
何雨檩看看表,早上五点四十。天快亮了。
“陈所长,”他说,“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让王国庆按计划去拿钱。”何雨檩说,“我们在周围布控,等‘老K’或者取钱的人出现。”
陈所长想了想:“可以,但要保证王国庆不跑,不通风报信。”
“我看着他。”
早上六点半,雨停了。天空还是阴沉的,但东方已经泛白。
王国庆被戴上手铐,外面罩了件大衣遮住。两个民警扮成路人,跟在后面。何雨檩和另一个民警在胡同口的早点摊坐着,眼睛盯着第三个垃圾桶。
七点整,一个清洁工模样的人走过来,开始清理垃圾桶。他戴着口罩,帽子压得很低,动作不紧不慢。
王国庆站在不远处,手在发抖。
清洁工清理完垃圾桶,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,扔进垃圾车。然后推着车,慢悠悠地走了。
整个过程,没有看王国庆一眼。
“不是他。”何雨檩低声说,“钱应该在塑料袋里。”
果然,等清洁工走远了,王国庆走到垃圾桶边,伸手在底部摸索。摸出一个用胶带粘着的小纸包,打开,里面是十张五十块的钞票。
五百块。
王国庆拿着钱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收网。”何雨檩说。
两个民警从两边围过来,按住了王国庆。同时,另外几个人追向那个清洁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