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洁工听见动静,扔下垃圾车就跑。但他显然不擅长跑步,没跑出两百米,就被按倒在地。
口罩被扯掉,露出一张陌生的脸——四十多岁,满脸麻子,眼睛里满是惊恐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民警问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个收垃圾的……”那人喊。
“收垃圾的跑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何雨檩走过来,看了看那人的手。手指粗短,布满老茧,是干粗活的。但指甲缝很干净,不像真正的清洁工。
“带走。”他说。
回到派出所,审讯分开进行。
清洁工叫赵老四,无业,住城郊。他承认是被人雇来送钱的,但不知道雇主是谁。接头方式跟王国庆说的一样——有人把装钱的塑料袋放在他家门口,附了张纸条,让他今天早上放到指定垃圾桶,酬劳二十块。
线索断了。
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。何雨檩仔细检查了装钱的塑料袋,在封口处发现一点淡淡的油墨味。他让民警拿去化验,同时查一下最近谁买过这种塑料袋。
中午,化验结果出来了。塑料袋上的油墨,是红旗印刷厂特有的。而这种塑料袋,只有厂里的行政科有,用来装文件用的。
行政科……
何雨檩想起了许大茂。他是宣传科的,但经常往行政科跑。
还有马胖子,后勤科,跟行政科也有业务往来。
正想着,陈所长进来了,脸色凝重:“雨檩,市局的林静同志来了。”
一个年轻女人跟在陈所长身后,二十六七岁,短发,戴眼镜,穿着列宁装,干净利落。她手里拿着个公文包,看见何雨檩,点了点头。
“何科长,你好。我是林静。”
“林静同志,你好。”何雨檩跟她握手。她的手很小,但很有力。
“情况我都了解了。”林静开门见山,“那个信号规律,我分析了一下。不完全是摩斯电码,是经过变种的。V,A,I,L,L,E,R——如果用法语读音,是‘外来者’。但用拼音拆解,V可以对应W,A对应A,I对应I,L对应L,L对应L,E对应E,R对应R。连起来是W-A-I-L-L-E-R。”
“Wailler?”何雨檩皱眉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可能是个名字。”林静说,“或者,是个地点。我查了旧档案,解放前这一片有个法国商人,叫威廉·杜邦,中文名杜万里。他的商行,就叫‘万里商行’。”
万里,Wailler?
何雨檩心里一动:“这个杜万里,后来呢?”
“四九年跑了,去了香港。”林静说,“但他的商行还在,五几年被收归国有,现在是区里的一个仓库。”
“仓库在哪?”
“就在你们厂后面,隔一条街。”林静说,“巧的是,那个仓库的管理员,姓马。”
马?
马胖子?
何雨檩站起来:“陈所长,我申请搜查万里仓库。”
“理由呢?”
“王国庆的供词里提到,他偷的钥匙,是从周科长那里拿的。但周科长的钥匙一直随身携带,他怎么偷?”何雨檩说,“除非,有人复制了钥匙。而能接触到钥匙模具的,只有厂里的机修车间。机修车间的主任,姓马,是马胖子的堂哥。”
一条线,串起来了。
陈所长一拍桌子:“搜查!现在就搜!”
下午两点,派出所和保卫科联合行动,搜查万里仓库。
仓库管理员老马正在打盹,看见这么多人冲进来,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干什么?”
“搜查。”陈所长亮出搜查令。
仓库很大,堆满了旧家具、旧机器,还有一堆堆的废纸。何雨檩带着人仔细搜查,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暗门。
暗门后面是个小房间,里面摆着发报机、密码本、还有一大摞技术资料。最上面的一份,正是0417号报告的原件。
人赃并获。
老马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“说吧,同伙还有谁?”陈所长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