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马不说话。
何雨檩走到他面前:“马胖子是你侄子吧?他贪污的两千块,是不是也藏在这儿了?”
老马猛地抬头:“你们……你们知道?”
“我们知道的不止这些。”何雨檩说,“你背后还有人,对吧?‘老K’是谁?”
老马的嘴唇哆嗦着,终于开口:“是……是李副厂长……”
审讯室里,一片死寂。
李副厂长,李国栋,管后勤的副厂长,厂党委委员。
何雨檩想起李为民的话——“马胖子是李副厂长的人。”
原来不只是庇护,是同伙。
“证据呢?”陈所长问。
“在我床底下……有个铁盒子……”老马说,“里面是他给我的钱,还有他写的指令……”
一个民警去取来了铁盒子。打开,里面是几沓钱,还有一叠信。信是用左手写的,字迹歪斜,但内容很清楚——指示老马收集哪些技术资料,卖给谁,价格多少。
最后一封信的落款,是一个简单的“K”。
案子,破了。
当何雨檩走出派出所时,天已经黑了。雨后的天空很干净,星星很亮。
陈所长送他出来,拍拍他的肩:“雨檩,这次你立大功了。敌特案,贪污案,一网打尽。市局已经派人去抓李国栋了,马胖子也跑不了。”
何雨檩点点头,没说话。
他觉得很累,不是身体的累,是心里的累。
一个副厂长,为了钱,出卖国家技术,勾结敌特。
而那些真正需要钱救命的人,比如王国庆,却成了替罪羊。
这个世道,到底怎么了?
回到院子时,已经晚上九点了。院里很多人还没睡,聚在中院议论纷纷。看见他回来,都围上来。
“何科长,听说抓了敌特?”
“是真的吗?就在咱们院?”
“李副厂长也被抓了?我的天……”
何雨檩摆摆手:“案子还在查,大家别传谣。都回去休息吧。”
他回到屋里,何雨柱正在等他。
“哥,你没事吧?”何雨柱看着他苍白的脸。
“没事。”何雨檩坐下,“给我倒杯水。”
何雨柱倒了水,放在他面前:“哥,院里人都说,你抓了敌特,立了大功。是不是要升官了?”
“立功不是为了升官。”何雨檩喝了口水,“是为了对得起这身衣服。”
他顿了顿:“柱子,哥今天教你一句话:有些事,必须有人做。哪怕得罪人,哪怕有危险,也得做。因为你不做,坏人就得逞。”
何雨柱用力点头:“哥,我记住了。”
夜里,何雨檩躺在床上,左肋下的伤疤已经不疼了。
但他知道,战斗还没结束。
李国栋被抓了,马胖子被抓了,老马被抓了。但“老K”这个代号背后,还有没有人?那些技术资料,流出去多少?买资料的敌特,抓到没有?
这些问题,像石头一样压在心里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。
何雨檩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入睡。
明天,还有明天的事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继续往前走。
一步一步,把这个院子,这个厂,这个国家,守好。
这是他这个退伍兵,唯一能做的事。
也是必须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