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，万一他们不上当……”
“他们会上当。”何雨檩走到暖气管道前，“因为这张图纸，是饵。而饵里，有钩子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装置，小心地贴在图纸背面的右下角。
“这是什么?”周科长凑过来看。
“微型信号发射器。”何雨檩说，“只要图纸离开档案室五十米范围，就会发射信号。我们就能知道，图纸去了哪里，谁拿了它。”
“这东西……哪来的?”
“市公安局特批的。”何雨檩没多说，“周科长，今晚你正常下班。档案室的钥匙交给我，我会安排人守株待兔。”
“那……那你们小心。”
周科长走后，何雨檩把档案室重新布置了一遍。
他在铁皮柜的锁孔里撒了层极细的荧光粉，只要有人用钥匙开锁，手上就会沾上。在暖气管道口布置了红外感应器，有人爬进来就会触发警报。在窗台上装了微型摄像头，正对着档案柜。
一切布置妥当，天已经黑了。
何雨檩走出技术科，在楼下遇到了伊万诺夫。
“何科长，辛苦了。”伊万诺夫用生硬的汉语说，手里拿着个饭盒，“还没吃饭吧?食堂打的，给你。”
“谢谢团长。”
“不谢。”伊万诺夫看着他，“何科长，我知道，你压力很大。安保工作，不容易。”
“职责所在。”
“但是，”伊万诺夫顿了顿，“有时候，太过紧张，会影响判断。我们苏联有句谚语：盯着树看太久，会错过整片森林。”
何雨檩看着他：“团长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也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。”伊万诺夫说，“图纸丢失，可能就是个意外。恶作剧，或者谁拿错了。不一定就是间谍活动。”
“团长说得对。”何雨檩点头，“但我的工作，就是把所有可能都考虑到。”
“好吧。”伊万诺夫拍拍他的肩，“你是个认真的人。这很好。”
他走了，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。
何雨檩站在雪地里，看着手里的饭盒。饭还热着，是土豆烧牛肉，苏联人的口味。
伊万诺夫的话，是什么意思?
是提醒?还是试探?
或者，只是单纯的关心?
他打开饭盒，吃了一口。肉炖得很烂，土豆很糯，味道不错。
但心里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晚上八点，保卫科全员到位。
何雨檩把九个人分成三组：一组在技术科楼外布控，由小陈带队;一组在招待所监视安德烈，由老赵带队;他自己带老孙和老钱，守在技术科隔壁的空房间，盯着监控设备。
“记住，”他对所有人说，“今晚的行动，核心是抓现行。没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。哪怕看见图纸被拿走，也要等，等他们交接，等人赃并获。”
“是!”
夜，一点点深了。
雪停了，但风更大了，吹得窗户咯咯作响。
监控屏幕上，档案室一片漆黑。红外感应器显示正常，没有热源进入。信号发射器也没有动静，图纸还在原处。
老孙坐立不安，不停看表：“科长，这都十一点了，会不会……不来了?”
“会来的。”何雨檩盯着屏幕，“他们知道图纸找到了，一定会确认图纸的真伪。这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安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