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檩钻出墙洞,外面是条僻静的小路。雪地上,脚印分成两路:一路往东,一路往西。
他蹲下身,仔细看脚印。往东的脚印深,步伐乱,像是慌张逃跑。往西的脚印浅,步伐稳,像是从容离开。
“科长,分头追?”小陈问。
“不。”何雨檩站起来,“往东的脚印是假的,为了引开我们。人往西走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看脚印的间距。”何雨檩指着雪地,“往东的脚印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雪都踩塌了。但体重越重,脚印才越深。那个人从管道爬过来,身上还带着图纸,体重应该不轻。可往西的脚印这么浅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说明往西的人,没带图纸。图纸已经转移了。”
“那图纸在哪儿?”
何雨檩没回答,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招待所,他径直去了锅炉房。锅炉房在地下室,暖气管道的主阀门都在这里。
他打开手电,在密密麻麻的管道间寻找。最后,在一根主管道的保温层夹缝里,摸到了一个硬物。
掏出来,正是那张卷起来的工艺流程图。
图纸背面,微型信号发射器还在工作,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何雨檩关掉发射器,把图纸展开。右下角的红点还在,图纸完好无损。
“他们没拿走图纸?”小陈不解,“那折腾这一晚上是为什么?”
“是为了确认。”何雨檩说,“确认图纸是真的,确认我们没有察觉。然后,用假图纸掉包,让我们以为图纸还在,放松警惕。”
“可他们没想到我们装了信号发射器……”
“他们想到了。”何雨檩指着图纸,“你看,这里有个折痕,是特意折的。他们检查过这个位置,想找有没有追踪装置。但他们没想到,装置贴在背面,而且这么小。”
他卷起图纸:“今晚的行动,我们赢了第一步。但内鬼跑了,安德烈跑了。接下来,会更难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何雨檩说,“等他们下一步动作。十一月五号还没到,戏,还没演完。”
走出锅炉房时,天边已经泛白。
雪后的早晨,冷得刺骨。
何雨檩站在院子里,看着安德烈房间那扇敞开的窗户。
跑了?
还是……根本没想跑?
他想起伊万诺夫的话:盯着树看太久,会错过整片森林。
也许,他一直盯着安德烈这棵树,却忽略了整片森林。
那片森林里,还有谁?
他拿出对讲机:“所有人,撤回。今晚的事,保密。”
“科长,不追了吗?”
“不追了。”何雨檩说,“让他们以为,我们上当了。”
他转身,往保卫科走。
脚步很稳,但心里那根弦,绷到了极限。
明天就是十一月五号。
那天,这片森林,该露出真面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