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冲回技术科大楼。会议室里,专家团和厂领导还在等,看见他们回来,都站了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李为民问,“刚才听见枪声……”
“安德烈是间谍,已经抓住了。”何雨檩快速说,“但他的目标不是0417图纸,是别的。周科长,立刻检查所有技术资料,特别是最新的节能技术参数。”
周科长脸都白了,赶紧带人去档案室。
五分钟后,他跑回来,手里拿着个空档案袋:“节能技术的核心参数……不见了!”
“什么时候丢的?”
“不知道……昨天还在的……”
何雨檩看向伊万诺夫:“团长,安德烈的同伙,还有谁?”
伊万诺夫脸色铁青:“我不知道。安德烈是谢尔盖推荐来的,说他技术好……”
“谢尔盖呢?”何雨檩问。
所有人这才发现,谢尔盖不见了。
“他刚才说去卫生间……”一个技术员说。
何雨檩冲出会议室,小陈和老赵跟上。他们在二楼卫生间找到了谢尔盖——他正把一份文件塞进马桶,准备冲水。
“住手!”小陈扑上去,抢下文件。已经湿了一半,但还能看清内容,正是节能技术的核心参数。
谢尔盖被按在地上,他没有反抗,只是用俄语喃喃说着什么。
“他说什么?”何雨檩问跟来的翻译。
翻译脸色很难看:“他说……任务失败了。”
押着谢尔盖和安德烈回保卫科时,厂区里已经围满了人。工人们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何雨檩走在前面,肩膀上的枪伤开始渗血,染红了制服。但他走得很稳,像没事人一样。
李为民赶过来:“雨檩,你的伤……”
“皮外伤,没事。”何雨檩说,“李主任,立刻联系市公安局和外事办。这是跨国间谍案,必须上报。”
“已经联系了。”李为民看着他,眼神复杂,“雨檩,你又立了大功。”
“不是我的功劳。”何雨檩说,“是保卫科所有人的功劳。没有他们,我一个人抓不住两个间谍。”
回到保卫科,市公安局的人已经到了。带队的是个中年人,姓孙,何雨檩上次抓敌特案时见过。
“何科长,又是你。”孙队长拍拍他的肩,“这次动静更大了,连苏联专家都抓了。”
“职责所在。”
审讯室里,安德烈和谢尔盖分开审。
安德烈很配合,问什么说什么。他承认自己是克格勃的特工,伪装成工程师,任务是窃取中国最新的轧钢技术。谢尔盖是他的上线,负责指挥和接应。
“为什么要选十一月五号?”何雨檩问。
“那天是我生日,容易记住。”安德烈说,“而且,我们得到消息,十一月五号你们厂有个重要的技术评审会,所有资料都会集中展示,是最好的下手时机。”
“消息从哪来的?”
安德烈笑了:“何科长,你觉得我会说吗?”
“你不说,我们也查得到。”
“那就查吧。”安德烈往后一靠,“反正我的任务失败了,回去也是死路一条。在中国坐牢,也挺好。”
另一间审讯室,谢尔盖一言不发。不管问什么,他都保持沉默。
孙队长说:“这种人,得慢慢审。先关起来,等上级指示。”
处理完这些,已经是下午三点。
何雨檩从审讯室出来,看见周科长等在外面,眼睛红红的。
“何科长,对不起……”周科长哽咽着,“我……我差点酿成大错……”
“不是你一个人的错。”何雨檩说,“敌人太狡猾,我们都有责任。”
“那些参数……追回来了吗?”
“追回来了。”何雨檩说,“但已经泄密了。接下来的补救工作,会很麻烦。”
周科长低下头,肩膀在抖。
何雨檩拍拍他:“吸取教训,加强管理。亡羊补牢,为时不晚。”
从保卫科出来,何雨檩去了医务室。医生给他处理了伤口,子弹擦伤,不深,缝了五针。
“这几天别沾水,别用力。”医生叮嘱。
“知道了。”
包扎完,何雨檩回到办公室。桌上堆满了文件,还有几份刚送来的报纸。
他拿起最上面一份,《人民日报》,头版头条:《红星轧钢厂破获跨国间谍案,保卫科长何雨檩英勇负伤》。
文章很长,详细报道了案件经过,表扬了何雨檩和保卫科的英勇表现。还配了张照片——是上次表彰大会时拍的,他穿着军装,胸前戴着大红花。
他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然后放下报纸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夕阳西下,厂区笼罩在金色的余晖里。工人们下班了,三五成群地往外走,说说笑笑,好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有些事情,已经改变了。
他抓了苏联间谍,上了《人民日报》,成了英雄。
但英雄背后,是更重的责任,更多的眼睛,更复杂的局面。
接下来,会怎样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路还长。
而且,越来越难走了。
正想着,电话响了。
是李为民:“雨檩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市里领导来了,要见你。”
“好,马上到。”
何雨檩挂掉电话,整了整制服,看了看肩上的绷带。
然后推门出去。
脚步很稳。
像淬过火的铁。
不管前面是什么。
他都会往前走。
因为他是何雨檩。
是这个厂的门。
是这道防线。
谁想破,就得先过他这一关。
而今天,他守住了。
明天,还会继续守。
直到最后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