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五点半,何雨柱破天荒地比大哥醒得还早。他蹲在灶台前生火,火柴划了三根才点着,浓烟呛得他直咳嗽。
何雨檩从里屋出来,看见弟弟手忙脚乱的样子,皱了皱眉:“干什么呢?”
“蒸馒头。”何雨柱抹了把脸,“哥,你说我要是承包食堂,能行吗?”
火苗终于蹿起来,映着他通红的脸。何雨檩没说话,接过他手里的火钳,把煤块拨了拨,火势稳了。
“怎么突然想这个?”
“不是突然。”何雨柱蹲在旁边,看着跳动的火苗,“我琢磨好久了。食堂现在那样子,你也知道——马胖子虽然抓了,但风气没变。菜还是那几样,油水少,工人们意见大。我想……我想改改。”
锅里的水开了,蒸汽顶得锅盖噗噗响。何雨檩揭开盖子,把馒头放进去:“你想怎么改?”
“第一,增加菜样,一周七天不重样。第二,提高质量,油盐酱醋都用好的。第三,搞小炒窗口,谁想吃点好的,可以单点,价钱贵点,但保证新鲜。”何雨柱说得眼睛发亮,“哥,我在食堂干了十年,知道工人们想要什么。他们不是舍不得花钱,是钱花得不值。”
馒头蒸上了,厨房里弥漫着麦香。何雨檩洗了手,在桌前坐下:“承包食堂,不是小事。要资金,要人手,要管理。这些你都有吗?”
“资金……我可以借。”何雨柱声音低了些,“人手,我带的那几个徒弟都愿意跟我干。管理……我可以学。”
“跟谁借?”
“秦姐说……她可以借我两百块。”何雨柱看了大哥一眼,赶紧补充,“是她自己攒的,编柳编挣的。她说相信我。”
何雨檩沉默了一会儿:“两百块不够。食堂改造,设备更新,至少需要一千。”
何雨柱的肩膀垮了下去。
“但是,”何雨檩继续说,“厂里现在搞改革,鼓励承包。我可以帮你申请无息贷款,但有个条件——必须做出详细的方案,包括预算、菜单、人员安排、管理制度。做出来了,我去跟厂里谈。”
何雨柱猛地抬起头,眼睛又亮了:“哥,你支持我?”
“不是支持你,是支持改革。”何雨檩站起来,“食堂是该改了。但你记住:承包不是过家家,是责任。三千工人的吃饭问题,担子很重。”
“我明白!”何雨柱用力点头,“哥,我一定好好干,不给你丢脸!”
早饭是刚蒸好的馒头,就着咸菜。何雨柱吃得很香,一边吃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。何雨檩看了一眼,是在列菜单:周一红烧肉,周二回锅肉,周三炖排骨……
“别光想着肉。”他说,“素菜也要做好。工人干的是体力活,要营养均衡。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何雨柱翻了一页,“素菜我也想好了:白菜豆腐,土豆丝,茄子烧豆角……保证每天有四个素菜,两个荤菜,再加一个汤。”
吃完饭,兄弟俩一起出门。走到厂门口时,何雨柱停下脚步:“哥,我今天就去找徒弟们商量,把方案做出来。”
“好。”
何雨檩看着弟弟走进食堂的背影,心里有些感慨。三个月前,这个弟弟还是个只会闷头干活的老实人。现在,他有了想法,有了干劲。
这就是改变。
虽然慢,但真实。
上午,何雨檩去了厂办。李为民正在看文件,见他进来,摘下眼镜:“雨檩,正好有事找你。食堂承包的事,厂里研究过了,原则上同意。但承包人的人选,还有争议。”
“什么争议?”
“有人推荐刘海中的侄子,说他在外面开过饭馆,有经验。”李为民看着他,“也有人推荐何雨柱,说他技术好,熟悉食堂。你的意见呢?”
何雨檩坐下来:“李主任,食堂承包,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“当然是饭菜质量,还有管理能力。”
“那我问您:刘海中的侄子开的是私营饭馆,接待的是零散客人。食堂面对的是三千工人,要保证每天三顿饭,准时、足量、营养。这是两个概念。”何雨檩顿了顿,“何雨柱在食堂干了十年,从学徒干到大厨,每个环节都熟悉。他带的几个徒弟,都是食堂的骨干。如果让他承包,人员稳定,过渡平稳。”
李为民点点头:“你说得有道理。但何雨柱没管理经验,这是个短板。”
“经验可以学。”何雨檩说,“而且,他正在做详细的承包方案。等他做出来,您可以看看。”
“好,我等着看。”
从厂办出来,何雨檩去了食堂。正是准备午饭的时间,后厨一片忙碌。何雨柱站在灶台前,正跟几个徒弟讲着什么。看见大哥,他招招手。
“哥,你看。”何雨柱指着墙上的小黑板,“这是我设计的菜单,一周的。徒弟们都觉得可行。”
黑板上用粉笔写得密密麻麻:每天什么菜,需要什么料,大概多少量,都列得清清楚楚。虽然字迹歪歪扭扭,但很认真。
“成本算过了吗?”何雨檩问。
“算过了。”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个本子,“按这个菜单,一个人一顿饭的成本大概一毛五。咱们现在收工人一毛二,厂里补贴三分,刚好够。如果搞小炒窗口,价钱可以定高一点,赚的钱用来改善大锅饭的质量。”
几个徒弟围过来,七嘴八舌地说:
“何师傅算得细,我们跟着干!”
“食堂早该改了,现在这菜,我们自己都不想吃。”
“何师傅当承包人,我们服!”
何雨檩看着这些年轻的脸,心里有了底。他拍拍弟弟的肩膀:“方案好好做,做细一点。下周一,厂务会上讨论。”
“是!”
接下来的几天,何雨柱像变了个人。每天下班后,他不是在算账,就是在写方案。本子写满了一本又一本,手指头都磨出了茧子。
何雨檩偶尔指导一下,但大多时候让他自己琢磨。有些路,得自己走。有些跟头,得自己摔。
周四晚上,刘海中来了。
他拎着两瓶酒,一包点心,笑容满面:“雨檩在家呢?柱子也在?正好,我有点事跟你们商量。”
何雨柱放下笔,站起来:“二大爷,您坐。”
刘海中把东西放在桌上,搓着手:“雨檩啊,听说食堂要承包了?”
“厂里在研究。”
“我那个侄子,刘建军,你知道吧?在外面开了五年饭馆,生意不错。他想承包食堂,找到我,让我帮忙说说。”刘海中看着何雨檩,“雨檩,咱们住一个院,你又是处长,你说句话,这事肯定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