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,小年,厂食堂后厨飘出了十年来最浓的油香。
何雨柱系着新围裙,站在重新砌好的灶台前。火焰在灶眼里蹿得老高,舔着乌黑的大铁锅底。他舀起一勺金黄的菜籽油,沿着锅边淋下去,“滋啦”一声,白烟腾起。
“葱姜蒜!”他喊。
徒弟大壮麻利地递过料碗。何雨柱手腕一抖,配料入锅,翻炒两下,香味就炸开了。然后是切得匀称的土豆丝,下锅,颠勺,铁锅在火苗上翻飞,菜在空中划出弧线,又稳稳落回锅里。
后厨六个帮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看着何雨柱。
不是看他的技术——这技术他们看了十年。是看他这个人。三个月前,他还是那个闷头炒菜、谁都能支使两句的傻柱。现在,他是承包人,是立了新规矩的何师傅。
“看什么看?”何雨柱头也不抬,“萝卜切完了?白菜洗好了?十一点开饭,三千人等着,动作都快点!”
声音不高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帮厨们赶紧忙活起来。洗菜的水声,切菜的笃笃声,锅碗的碰撞声,重新响成一片。
何雨柱炒完土豆丝,盛进大铁盆里。金黄的土豆丝油亮亮的,点缀着青红椒丝,看着就有食欲。他尝了一根,点点头:“盐正好。大壮,抬到窗口去。”
“好嘞!”
今天是食堂改革第一天。何雨柱把菜单改了:大锅菜四个,两荤两素。小炒窗口三个菜,价格贵三毛,但用料实在,现炒现卖。
十点半,工人们陆陆续续来了。看见窗口上贴的新菜单,都议论起来。
“哟,今天有红烧肉?”
“小炒窗口开了?回锅肉四毛?有点贵啊……”
“贵是贵,但你看那肉,切得多厚!”
何雨柱站在窗口后面,腰板挺得笔直。第一个打饭的是钳工车间的老师傅,打了份土豆丝,又看了看小炒窗口的回锅肉,犹豫了一下:“柱子,来份回锅肉。”
“好。”何雨柱亲自打菜,一勺下去,大半勺都是肉片,油汪汪的,配着青蒜和豆瓣酱的香气。
老师傅眼睛亮了:“嚯,这么多肉?”
“说好了,四毛钱,就得值四毛。”何雨柱把饭盒递过去,“您尝尝,不好吃明天我请您。”
老师傅端着饭盒找地方坐下,刚吃一口就竖大拇指:“香!真香!”
有他带头,小炒窗口很快排起了队。四毛钱不便宜,但那份量,那香味,值。
何雨檩是十一点半来的。他没去小炒窗口,打了份大锅菜:白菜炖豆腐,土豆丝,一个白面馒头。找了个角落坐下,慢慢吃。
菜的味道确实不一样了。白菜炖得烂,豆腐嫩,汤里有肉味。土豆丝脆生,火候正好。连馒头都比以前暄软。
他吃着,眼睛看着窗口后面的弟弟。何雨柱忙得额头冒汗,但脸上带着笑,给这个打菜,跟那个说话,像个真正的主人。
三个月,不长。
但一个人,真的可以变。
吃完饭,何雨檩去后厨。何雨柱正在算账,面前摊着个本子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。
“哥,你来了。”何雨柱抬头,擦了把汗,“上午卖了八十七份小炒,比我想的多。大锅菜基本没剩,馒头剩了十几个,下午热热还能卖。”
“账能对上吗?”
“对得上。”何雨柱翻开另一页,“菜钱、肉钱、调料钱,我都记着呢。中午这顿,毛利大概三成。要是天天这样,月底能挣这个数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三百块。相当于他以前十个月的工资。
何雨檩点点头:“不错。但别光看挣钱,质量要稳住。今天好,明天好,天天好,工人才认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雨柱合上本子,“哥,我想……下个月给帮厨们涨点工资。现在他们一个月二十八块,太少了。涨到三十二,干得好再涨。”
“你当家,你定。”
正说着,秦淮茹端着空饭盒进来了。她今天开始在食堂帮忙,负责洗菜切菜。看见何雨檩,她有些局促:“何大哥……”
“秦姐,活儿还顺手吗?”何雨柱问。
“顺手,顺手。”秦淮茹赶紧说,“柱子,下午要用的菜我都洗好了,你看看行不行。”
何雨柱去看了看,点点头:“洗得干净。秦姐,你刀工也不错,明天开始切菜吧。切菜比洗菜多两块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