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六,区饮食服务公司的考场设在老字号“同春楼”后院。天没亮就飘起了雪粒子,打在青瓦上沙沙作响。
何雨柱提着工具箱走进院子时,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等了。都是各个饭店、食堂的厨师,有年轻的学徒,也有头发花白的老师傅。看见他,有人点头打招呼,有人眼神里带着打量。
“柱子,你也来考?”说话的是丰泽园的王师傅,五十多岁,胖,围裙勒出圆滚滚的肚子。
“试试。”何雨柱找了个角落放下工具箱。
“考几级?”
“三级。”
王师傅挑了挑眉毛:“三级?你这才几年?我干了三十年才考三级。”
何雨柱没接话,低头检查工具:刀,勺,抹布,都齐了。
考场是临时的灶台,六口灶,六个人一组考。何雨柱抽到第三组,还得等一个多小时。他找了个凳子坐下,闭目养神。
脑子里过今天要做的菜:葱烧海参,油焖大虾,清炒虾仁。都是三级厨师考试的指定菜。他在家练了一个月,火候,刀工,调味,都熟了。
但考场不一样。灶火不一样,锅不一样,连盐的咸淡都可能不一样。
得稳。
正想着,有人在他旁边坐下。是何雨檩。
“哥?你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。”何雨檩递过一个饭盒,“早饭。”
饭盒里是两个包子,还热着。何雨柱接过,咬了一口,肉馅,香。
“紧张吗?”
“有点。”
“紧张正常。”何雨檩看着院子里飘落的雪,“我在部队第一次执行任务时,也紧张。但一上手,就不紧张了。因为练过,心里有底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,把包子吃完。
第一组考生进场了。六个人站到灶台前,考官一声令下,点火,热锅,下料。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:切菜声,炒菜声,油锅的滋啦声,还有考官来回走动的脚步声。
何雨柱站起来,凑到前面看。有人动作麻利,有人手忙脚乱。有个年轻的考生,切葱时手抖,刀一滑,切到了手指,血滴在案板上,赶紧捂着手退场了。
“看见没?”王师傅凑过来,“紧张就容易出错。柱子,你可稳着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第二组考完,轮到何雨柱这组。
六个人站到灶台前。何雨柱分到三号灶,检查了一下:火够旺,锅是新的,调料齐全。他深吸一口气,系好围裙。
“开始!”
何雨柱先做葱烧海参。海参是发好的,得先焯水,去腥。水开了,下海参,三十秒捞出,过凉。然后切葱段,一寸长,要均匀。
刀在他手里很稳。切葱,切姜,切蒜,动作不快,但每一刀都精准。葱段切好,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,像量过一样。
热锅,凉油,下葱段。小火慢炸,把葱香炸出来。葱段炸到金黄,捞出。留底油,下姜蒜爆香,然后下海参,翻炒,烹料酒,加高汤,调味。
火候是关键。海参不能久煮,老了就咬不动。汤汁收浓时,下炸好的葱段,翻炒均匀,勾薄芡,淋明油,出锅。
菜装盘,葱段金黄,海参油亮,芡汁透亮。何雨柱把盘子端到考官桌前。
主考官是个白头发的老头,姓金,据说以前是国宴厨师。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海参,放进嘴里,慢慢嚼。
何雨柱站在一旁,手心有点汗。
“火候可以。”金考官点点头,“葱香入了味,芡汁也匀。就是盐稍微重了点。”
“谢谢考官。”
第二道油焖大虾。虾要选大小均匀的,去虾线,剪虾须。热油,下虾,煎到两面金黄,出虾油。然后下葱姜,烹料酒,加酱油、糖、水,焖。
这道菜讲究的是虾要鲜,汁要浓。何雨柱盯着火,看着锅里的汤汁从多到少,从稀到浓。时间到,出锅,装盘。虾红亮,汁浓稠,香味扑鼻。
金考官尝了一只虾:“虾肉紧实,汁味醇厚。不错。”
最后一道清炒虾仁。这是最考验基本功的。虾仁要嫩,要滑,要脆。得先上浆:虾仁洗净,挤干水分,加盐、蛋清、淀粉,抓匀。油温不能高,三四成热,下虾仁,滑散,变色就捞出。
然后炒配料:青豆,玉米粒,胡萝卜丁。最后下虾仁,快速翻炒,调味,勾薄芡,出锅。
菜装盘,虾仁粉白透亮,配料颜色鲜艳,芡汁如琉璃。
金考官尝了一口,没说话,又尝了一口。
何雨柱的心提了起来。
“虾仁脆嫩,火候正好。”金考官放下筷子,“三道菜,都过关。”
何雨柱松了口气,刚要道谢,金考官又说:“但你有个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