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三,厂务会的前一天,一封匿名举报信放在了李为民的办公桌上。
信是用打字机打的,字迹工整,措辞严谨。内容有三条:一、何雨柱承包食堂过程中存在违规操作,未公开招标;二、食堂账目混乱,有虚报成本、套取补贴的嫌疑;三、何雨柱利用其兄何雨檩的职务影响,打压竞争对手。
信的末尾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打印的字:一个关心厂里发展的老职工。
李为民看完信,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拿起电话,又放下,在办公室里踱了几圈。最后,他叫来秘书:“去请何雨檩同志过来。”
何雨檩走进办公室时,李为民正站在窗前抽烟。看见他,把烟掐灭,指了指桌上的信: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何雨檩拿起信,快速看完。表情没什么变化,把信放回桌上。
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李为民问。
“都是诬告。”何雨檩声音平静,“食堂承包是经过厂务会讨论通过的,程序合法。账目每天公开,经得起查。至于打压竞争对手——刘海中侄子的饭馆在厂外,跟食堂不构成竞争关系。”
“但有人举报,就得查。”李为民坐下来,“明天厂务会,本来要讨论食堂费用的事。现在出了这个,恐怕得先放一放。”
“那就查。”何雨檩说,“我建议成立调查组,纪委、财务、保卫处联合调查。查清楚,给大家一个交代。”
李为民看着他:“雨檩,你就不怕查出来什么?”
“清者自清。”
“好。”李为民点头,“那就按你说的办。调查组明天成立,你回避。”
“我申请参加。”何雨檩说,“既然举报涉及我,我应该在场。”
“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那就请上级派人监督。”何雨檩说,“市纪委,或者工业局。我信得过组织。”
李为民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雨檩,你这个人,真是一点都不肯退让。”
“该退的退,不该退的,一步不让。”
“好,我向上级汇报。”李为民说,“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,食堂的一切维持现状。费用的事,也等调查结束再说。”
“可以。”
从厂办出来,何雨檩直接去了食堂。正是午饭时间,窗口排着长队。何雨柱在灶台前炒菜,额头冒汗,但动作麻利。
何雨檩等了一会儿,等忙过了这阵,把弟弟叫到一边。
“哥,怎么了?”何雨柱擦了把汗。
“有人举报你。”何雨檩简单说了情况。
何雨柱的脸白了:“举报我什么?”
“违规承包,账目混乱,利用关系打压对手。”
“放屁!”何雨柱急了,“我哪点违规了?账本都在那儿,随便查!打压谁了?刘建军自己开饭馆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雨檩按住他的肩膀,“所以别慌。调查组要来查,你配合就行。账本准备好,采购记录准备好,人员名单准备好。他们问什么,你答什么,实话实说。”
“哥,我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何雨檩打断他,“只要你没做亏心事,就不用怕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何雨檩心里清楚,举报信只是个开始。对方的目的不是查清事实,而是制造麻烦,拖延时间,甚至把食堂搞黄。
得反击。
下午,调查组成立了。纪委的老陈带队,财务科的老张参加,保卫处这边,何雨檩坚持参加,李为民最后同意了,但加了个条件:市工业局派了个姓赵的科长来监督。
第一站是食堂。
何雨柱把所有的账本、单据、合同都搬了出来,堆了半张桌子。老陈一本一本翻,老张拿着算盘在旁边核对。
“承包合同,厂务会会议纪要,签字齐全。”老陈点点头,“程序没问题。”
“账目……”老张拨着算盘,“采购价,菜价,都对得上。毛利三成左右,合理。”
赵科长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。
查了一下午,没查出问题。老陈合上最后一本账本:“何师傅,账目很规范。但有人反映你虚报成本,这个怎么解释?”
“成本都在那儿。”何雨柱指着单据,“菜市场批发价,肉摊的价,都写着呢。你们可以去菜市场问,看我有没有虚报。”
“我们会去核实。”老陈说,“另外,举报信说你利用关系打压竞争对手。刘建军反映,他想承包食堂,但你哥不让,有没有这回事?”
何雨檩开口了:“刘建军是刘海中的侄子,在厂外开饭馆。食堂承包是内部改革,不对外招标。而且,他的饭馆和食堂性质不同,不存在竞争关系。我作为保卫处长,没有权力决定食堂承包给谁,只有建议权。”
“那你建议了吗?”
“建议了。我建议给何雨柱,因为他熟悉食堂,有技术,有管理能力。厂务会采纳了我的建议。”
老陈记录下来,又问:“举报信还说,食堂的菜价有猫腻。工人反映,小炒窗口的菜比其他食堂贵,但质量不一定好。这个你怎么解释?”
何雨柱拿出一份表格:“这是周边五个工厂食堂的菜价对比。我们的价格居中,但分量最足。小炒窗口四毛一份,肉量是其他食堂的两倍。不信的话,可以找工人来问。”
正说着,几个工人吃完饭路过,听见这话,凑过来:
“何师傅的菜实在,我天天吃!”
“小炒窗口值,肉多!”
“谁说的质量不好?让他来尝尝!”
老陈摆摆手:“好了好了,我们就是问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