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再等了。
他回到保卫处,老赵已经回来了,脸色很难看。
“处长,查清楚了。”老赵递过一张纸,“这是最近一周锅炉房的访客记录。王建国来了三次,都说检查管道。但每次来的时间都很怪,要么是半夜,要么是交接班的时候。”
“有监控吗?”
“没有。锅炉房没装。”
何雨檩看着那张纸。王建国的名字出现三次,每次停留半小时左右。时间点确实可疑。
“轧钢车间那边呢?”他问。
“窗户是从外面撬开的。”老赵说,“工具很专业,没留下指纹。地上的脚印,追到仓库区就没了,那边脚印太多,分不清。”
“张师傅的伤怎么样?”
“手臂骨折,肌腱撕裂,要休养三个月。”
何雨檩闭上眼睛。三个月,一个老工人,家里的顶梁柱。就因为某些人的私欲,要受这个罪。
“老赵,”他睁开眼,“你去办两件事。第一,查王建国的经济情况,特别是最近三个月的大额支出。第二,查他和哪些供货商有来往,账目有没有问题。”
“是!”
老赵走后,何雨檩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。窗外的天越来越暗,雨终于下来了,淅淅沥沥的,打在玻璃上,像在敲打什么。
他知道,对方急了。
狗急了,要跳墙。
而跳墙的狗,最容易露出破绽。
他要做的,就是等。
等那个破绽。
等那个一击必杀的机会。
电话响了。是李为民。
“雨檩,轧钢车间的事我听说了。人怎么样?”
“手臂骨折,要休养三个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:“查到是谁干的了吗?”
“有线索,还没证据。”
“尽快查。”李为民的声音很低,“雨檩,这事不能拖。今天伤的是手,明天可能就没命了。厂里三千多人,不能出这种事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需要什么支持,尽管说。”
“我需要权限。”何雨檩说,“对重点怀疑对象,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。”
“谁?”
“王建国,还有……刘海中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这次沉默得更久。
“雨檩,刘海中是老工人,在厂里干了三十年。没有确凿证据,动他影响不好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权限,去收集证据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李为民终于说,“但要注意方式方法。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掉电话,何雨檩走到窗前。雨越下越大,厂区笼罩在一片水雾里。
他知道,这场仗,到了最关键的时候。
对方已经出招了,凶狠的招。
他不能退,只能进。
进到对方的阵地里,找到那个致命的弱点。
然后,一击必杀。
窗外的雨声里,隐约传来机器的轰鸣声。是其他车间还在正常生产。
工人们还在干活,还在流汗,还在为这个厂,为这个国家,创造价值。
他得保护好他们。
保护好这个厂。
这是他这个退伍兵,该做的事。
也是必须做的事。
不管多难。
不管多危险。
他都会做。
因为他是何雨檩。
是这道防线。
谁想破,就得先过他这一关。
而这一关,不好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