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是带头的。”张师傅说,“何厂长,你要继续带这个头。咱们厂三千多人,都指着你呢。”
何雨檩鼻子有点酸。他点点头:“张师傅,你放心。我会的。”
从车间出来,他去了技术科。周科长正在看图纸,看见他,赶紧站起来:“何厂长。”
“周科长,坐。”何雨檩在对面坐下,“0417系列的改进,怎么样了?”
“正在进行。”周科长递过一份报告,“伊万诺夫团长走之前,留了很多建议。我们正在消化吸收,争取下个月拿出新方案。”
“好。技术是厂子的命脉,一定要抓好。”
“是。”
从技术科出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何雨檩在厂区里慢慢走,看着一栋栋厂房,一台台机器,一个个工人。
这就是他要去管理的厂子。
三千多人,几千个家庭。
担子很重。
但他不惧。
因为他是何雨檩。
淬过火的铁。
硬,冷,但可靠。
谁把担子交给他,他就扛起来。
一直扛。
直到扛不动为止。
回到院里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易中海站在院子里,看见他,点点头。
“雨檩,恭喜。”
“谢谢易师傅。”
“但也要小心。”易中海说,“树大招风。你现在是副厂长了,盯着你的人更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易中海顿了顿,“雨檩,有句话我想了很久,还是得说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是个好样的。”易中海看着他,“但有时候,太好样了,也累。你得学会……适当放一放。”
“放什么?”
“放过自己。”易中海叹口气,“你还年轻,路还长。别把自己绷得太紧,容易断。”
何雨檩沉默了。
易中海拍拍他的肩,转身走了。
何雨檩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月光很亮,照得青砖地面一片银白。
放过自己?
他从来没想过。
因为他是何雨檩。
是这个厂的门。
是这道防线。
他不能放。
放了,门就开了。
防线就破了。
所以他得绷着。
一直绷着。
直到……直到什么时候?
他不知道。
也许,直到绷不动的那一天。
但在此之前,他会一直绷着。
因为这是他的责任。
是他的选择。
是他这个退伍兵,该做的事。
也是必须做的事。
窗外的月亮,很圆,很亮。
像他的路。
虽然孤独,但光明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