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八,龙抬头后第一个晴天。区饮食服务公司的红榜贴在了同春楼门口的大槐树上。
何雨柱挤在人群里,心跳得像擂鼓。红榜很长,密密麻麻的名字,从特级厨师到三级厨师。他先从三级开始找,一行,两行,三行……没有。
心往下沉。
又找二级。一行,两行……还是没有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最后,他看向一级厨师那栏。只有三个名字,很醒目。第一个,王福贵,丰泽园的老师傅。第二个,李建军,和平饭店的少掌柜。
第三个,何雨柱,红星轧钢厂食堂。
他愣在那里,看了三遍,确认没错。然后,眼泪就下来了。
不是哭,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释放的感觉。十年,从学徒到大厨,再到一级厨师。这条路,他走了十年。
“柱子?柱子考上一级了?”旁边有人认出了他。
“真的假的?我看看……嚯,真是!”
“何师傅厉害啊!”
“恭喜恭喜!”
周围的人围过来,道喜的,拍肩的,握手的。何雨柱一边抹眼泪一边笑,像个傻子。
从同春楼出来,他没回厂,直接去了菜市场。买了最好的排骨,最新鲜的鱼,还有大哥爱吃的豆腐。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时,天还没黑。
他开始做饭。红烧排骨,清蒸鱼,麻婆豆腐,再加个白菜汤。四个菜,都是他拿手的,但今天做得特别用心。
何雨檩下班回来时,菜已经摆上桌了。屋里飘着香味,弟弟系着围裙,站在灶台前,背挺得笔直。
“哥,回来了?”何雨柱转过身,脸上带着笑,眼睛还有点红。
“怎么了?”何雨檩放下包。
“没事。”何雨柱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,“哥,洗手吃饭。”
兄弟俩面对面坐下。何雨柱给大哥盛饭,夹菜,然后才给自己盛。何雨檩看着他,觉得弟弟今天有点不一样。
“柱子,有事?”
“哥,你先吃,尝尝味道。”何雨柱眼睛亮晶晶的。
何雨檩尝了块排骨,炖得烂,入味,火候正好。“不错。”
“鱼呢?”
“鲜。”
“豆腐呢?”
“辣得够味。”
何雨柱笑了,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,放在桌上。是一本红色的小册子,封面上烫着金字:中华人民共和国一级厨师资格证书。
何雨檩拿起来,翻开。里面是何雨柱的照片,名字,还有发证机关的大红章。
“什么时候考的?”
“上个月。”
“怎么不说?”
“怕考不上,丢人。”何雨柱低下头,“哥,我练了一个月,每天下班后练。刀工,火候,调味,一遍一遍练。我想……想给你个惊喜。”
何雨檩看着弟弟。灯光下,那张圆脸有了棱角,眼神里有光,有骄傲,也有忐忑。
“柱子,”他放下证书,“你长大了。”
何雨柱眼圈又红了:“哥,没有你,我考不上。是你教我认字,教我算账,教我做人的道理。没有你,我现在还是个傻厨子。”
“你不是傻厨子。”何雨檩给他夹了块鱼,“你是何师傅,是一级厨师,是食堂的承包人。你有手艺,有担当,有前途。”
“哥……”何雨柱抹了把眼睛,“我会继续努力的。把食堂办好,把手艺练精,不给你丢脸。”
“你不是给我争脸,是给你自己争脸。”何雨檩端起酒杯,“来,哥敬你一杯。祝贺你考级成功。”
兄弟俩碰杯,一饮而尽。酒很辣,但心里很暖。
吃完饭,何雨柱收拾碗筷,何雨檩坐在灯下看那份证书。红皮,金字,沉甸甸的。不只是证书,是弟弟这十年的汗水和努力。
“哥,”何雨柱洗完碗过来,“我想……把食堂再扩大一点。”
“怎么扩大?”
“现在只做中午一顿,我想早晚也做。”何雨柱说,“早晚人少,可以做点简单的。包子,稀饭,面条。方便那些加班的人,还有住宿舍的单身汉。”
“人手够吗?”
“够。秦姐现在上手了,能帮大忙。大壮他们几个也都能独当一面了。”何雨柱顿了顿,“哥,我还想……带徒弟。”
“带徒弟?”
“嗯。”何雨柱很认真,“咱们厂年轻人多,好多没手艺,只能干粗活。我想带几个,教他们炒菜,教他们手艺。有了手艺,走到哪儿都有饭吃。”
何雨檩看着弟弟,看了很久。这个傻弟弟,真的长大了。不只想着自己,还想着别人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支持你。”
“谢谢哥!”何雨柱笑了,笑得很开心,“哥,你放心,我一定好好教,不藏私。”
夜里,兄弟俩都没睡。何雨柱在灯下写计划,何雨檩在旁边看书。屋里很安静,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,很亮。
何雨檩放下书,看着埋头写字的弟弟。灯光照在他侧脸上,线条很柔和,但眼神很坚定。
这个弟弟,曾经让他操心,让他生气。
现在,让他骄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