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驶入市局大院。王振山已经在办公楼门口等着，看见何雨柱抱着木匣子下车，他挑了挑眉。
“王副局长，这是我弟弟何雨柱，食堂承包人。”何雨檩介绍，“他带来了食堂所有账目单据，愿意配合调查。”
王振山打量何雨柱几眼，点点头：“先去会议室。老张已经在审讯室了。”
“老张抓了?”何雨檩问。
“半小时前，从他家里带走的。”王振山转身往里走，“他老婆哭天抢地，说他冤枉。等看到账簿，看她怎么哭。”
会议室里，何雨柱把木匣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，摊在长桌上。账本是牛皮纸封面，用麻线装订，字迹工整，每一笔收入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。采购单按日期排序，供货商、数量、单价、总价，后面附着菜市场摊主的收据或签字。
王振山翻看了一会儿，抬眼看向何雨柱：“何师傅，这些账目，除了你，还有谁经手?”
“大壮，我徒弟，帮我记过几天账。秦姐，就是秦淮茹，帮我核对过采购单。”何雨柱站得笔直，“但最后都是我签字确认。”
“老张看过这些账吗?”
“看过一次。”何雨柱回忆，“食堂补贴手续需要财务科审核账目，他来看过，翻了大概十分钟，说没问题，就签字了。”
“当时他有没有问什么特别的问题?或者，有没有建议你怎么记账?”
何雨柱皱眉想了想：“他问过一句，说食堂采购价波动大，要不要做个‘平滑处理’。我没听懂，他说就是让账目看起来稳定点。我说不用，该多少就多少，他就没再提。”
王振山和何雨檩对视一眼。“平滑处理”，这是财务做假账的常用说法。
“何师傅，你在这里等一下。”王振山起身，“雨檩，你跟我来。”
两人走出会议室，穿过走廊，来到审讯室隔壁的观察间。单向玻璃后面，老张坐在椅子上，穿着家常的棉袄，头发凌乱，脸色灰败。两个警察坐在对面，正在问话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何雨檩问。
“咬死不认。”王振山冷笑，“说账簿是伪造，签名是模仿，他完全不知情。还说赵大勇是报复，因为刘海中案子他作为财务科长配合过调查。”
“赵大勇那边呢?”
“嘴硬，但扛不了多久。”王振山点了支烟，“他徒弟耗子已经撂了，说老张和货运站那边有长期合作，每次‘损耗’的物资，老张抽两成。无缝钢管那批，老张要三成，所以赵大勇才记账，准备事后算账。”
何雨檩盯着玻璃后的老张。这个平时见了他就点头哈腰的老科长，此刻低着头，手指抠着棉袄上的一个线头，抠得那处布料都起了毛。
“我去和他谈。”何雨檩说。
王振山想了想：“也好。他是你厂里的人，你出面，他心理压力更大。”
何雨檩推门走进审讯室。老张抬头看见他，身体明显抖了一下，手指抠线头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何处长……”他声音干涩。
何雨檩在警察让出的位置坐下，没说话，只是看着老张。目光平静，却像有重量，压得老张慢慢低下头。
“张科长。”何雨檩开口，“我弟弟何雨柱在外面，带来了食堂所有的账目。一笔一笔，干干净净。”
老张肩膀一颤。
“赵大勇的账簿上，最后一笔无缝钢管，签收人L.Z，是你。”何雨檩语气没有起伏，“五十根钢管，市价一千五百块，三成抽成是四百五。你儿子上个月结婚，摆酒二十桌，烟酒都是好货。你哪来的钱?”
老张猛地抬头，眼睛充血：“你查我?”
“不是查，是算。”何雨檩身体前倾，手肘撑在桌上，“你在财务科干了二十年，工资多少，开销多少，厂里谁心里没本账?你儿子结婚那排场，靠你那点工资，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