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檩推着自行车回到厂门口时,已经是凌晨两点。门卫老孙从窗户里探出头,看见他一身泥泞、左臂纱布又被血浸透的样子,吓了一跳。
“何处长,您这是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何雨檩把自行车靠墙放好,“今晚有谁进出?”
“就您出去那趟,还有刚才市局的车。”老孙想了想,“哦对了,九点多的时候,何师傅——您弟弟,来了一趟。”
何雨檩心里一紧:“他来干什么?”
“说是有东西落食堂了,来取。”老孙说,“我看他脸色不太好,问他怎么了,他说没事,拿了东西就走了。”
“走了多久?”
“十点左右吧,骑自行车走的。”
何雨檩看了眼墙上的挂钟——凌晨两点十五分。从厂里到四合院,骑车最多半小时。何雨柱早该到家了。
“他走的时候,有没有人跟着?”何雨檩问。
老孙皱眉回忆:“好像……有辆三轮车跟在他后面。但夜里黑,我看不太清,也可能是顺路。”
三轮车。何雨檩脑子里警铃大作。他转身就往回走,骑上那辆歪把的自行车,猛蹬踏板。
“何处长!您还受伤呢!”老孙在后面喊。
何雨檩没回头。夜风扑面,伤口在颠簸中疼得像要裂开,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何雨柱不能有事。
从厂区到四合院要穿过三条街,其中有一段是背街小巷,路灯坏了很久,一直没人修。何雨檩骑到那条巷口时,猛地刹车。
巷子深处,有辆自行车倒在地上,车轮还在慢慢转动。车旁散落着几个白菜——是何雨柱每天从食堂带回家喂鸡的剩菜。
何雨檩扔下自行车,冲进巷子。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,照出一滩暗红色的液体,还没完全凝固。
血。
“柱子!”何雨檩喊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夜风吹过巷子,卷起地上的废纸,哗啦啦响。
他蹲下身,用手指沾了点血,凑到鼻尖——血腥味很新鲜。血滴沿着巷子延伸,断断续续,通向巷子另一头的废品收购站。
何雨檩顺着血迹往前走。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动,照亮斑驳的砖墙、堆积的破烂家具、还有几只被惊动的野猫,绿眼睛在暗处闪烁。
废品收购站的门虚掩着,里面漆黑一片。何雨檩推开门,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手电光照进去。收购站里堆满了废铜烂铁、旧报纸、破家具,像座迷宫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。
“柱子?”何雨檩压低声音。
角落里传来轻微的呻吟。
何雨檩冲过去,手电光照过去——何雨柱蜷缩在一堆旧轮胎后面,额头有血,半边脸肿着,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。
“哥……”他声音很弱。
何雨檩蹲下身检查。额头伤口不深,但流血多;左肋有淤青,可能肋骨受伤;手腕有勒痕,像是被人捆绑过。
“谁干的?”何雨檩问。
“三……三个人。”何雨柱喘着气,“蒙着脸,开三轮车。把我拖进来,问……问账簿的事。”
账簿?何雨檩心里一沉:“什么账簿?”
“赵大勇那本……他们问在哪儿,我说不知道,他们就打……”何雨柱咳嗽起来,嘴角渗出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