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檩扶他坐起来，从怀里掏出水壶，喂他喝了口水。“他们还问什么?”
“问……问我知不知道建达机械的事，问我哥……在查什么。”何雨柱抓住何雨檩的胳膊，手指冰凉，“哥，他们还说……说你要是再查下去，下次就不是打我了。”
何雨檩握紧了手电筒，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。光束在何雨柱脸上晃动，那张圆脸此刻肿得变了形，眼睛里有恐惧，但更多的是担忧。
“他们没说要钱?”何雨檩问。
“没……没说。”何雨柱摇头，“就问账簿，问建达，问你在查谁。我说我不知道，他们就打我……打了一会儿，听见外面有动静，就跑了。”
外面动静?何雨檩想起刚才巷口那辆还在转动的自行车。可能是有人路过，惊动了他们。
“能走吗?”何雨檩问。
何雨柱试了试，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何雨檩扶住他，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：“靠着我。”
兄弟俩慢慢走出废品站。夜风吹来，何雨柱打了个寒颤。何雨檩脱下外套，披在他身上，自己只剩一件单衣，伤口在冷风中更疼了。
回到巷口，何雨檩把弟弟扶上自行车后座，自己推着车走。车轮碾过路面，发出规律的嘎吱声。何雨柱靠在他背上，呼吸很轻，但每一下都带着痛楚的颤音。
“哥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那些人……是不是很厉害?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他们打我的时候……说话不像街上的混混。”何雨柱顿了顿，“有个人，打我的时候手套掉了，我看见他手腕上有表，上海牌的，很新。混混戴不起那种表。”
何雨檩脚步顿了一下。上海牌手表，一百多块，普通工人几个月的工资。
“还有，”何雨柱继续说，“他们问账簿的时候，说‘那东西不该流出去’。我问什么账簿，他们说‘赵大勇记的那本’……哥，赵大勇的账簿，不是在你那儿吗?”
何雨檩没有回答。赵大勇的账簿确实在他这儿，但孙德海也看过，李为民可能也知道，市局王振山也知道。知道的人不少。
但那些人为什么要找何雨柱要?他们以为账簿在何雨柱手里?还是……只是想找个借口动手?
回到四合院时，已经是凌晨三点。院里漆黑一片，只有易中海屋里的灯还亮着——老人觉少，听见动静，披着衣服出来看。
看见何雨柱的样子，易中海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这是怎么了?”
“摔了一跤。”何雨檩说，“易师傅，麻烦您打盆热水，拿点干净布。”
易中海没多问，转身回屋。很快端来热水和纱布，还有瓶红药水。
何雨檩把弟弟扶进屋，放在床上，解开衣服检查伤处。额头伤口需要缝针，肋骨可能骨裂，手腕勒痕很深，皮肉都翻起来了。
“得去医院。”易中海说。
“天亮再去。”何雨檩用热水给弟弟擦洗伤口，“现在去，惊动太大。”
易中海看着他熟练的包扎动作，沉默了一会儿，低声说：“雨檩，最近……不太平啊。”
何雨檩没说话，专注地给弟弟上药。红药水涂在伤口上，何雨柱疼得龇牙，但咬着嘴唇没叫出声。
“刘福贵死了，你知道吗?”易中海忽然说。
何雨檩手一顿：“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晚上听隔壁厂的人说的，说是在林子里找到的，脖子上有勒痕。”易中海叹气，“老刘那人，平时看着老实，没想到……”
“没想到什么?”
易中海看着何雨檩，眼神复杂：“雨檩，有些话我说了，你可能不爱听。但咱们一个院住着，我得提醒你——刘福贵、老张、赵大勇，这些人出事，都跟你在查的账有关系。现在柱子又……你得小心。”
“小心什么?”何雨檩问。
“小心……”易中海压低声音，“有些人，你查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