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骑到离市局还有两条街时,前方路口出现了两辆警车,横在路中间。几个警察站在车旁,看见何雨檩,抬手示意停车。
何雨檩停下。一个中年警察走过来,出示证件:“市局治安科的。何雨檩同志,请你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理由?”
“接到举报,你涉嫌非法持有管制刀具。”警察看着他腰间的军刺,“请配合检查。”
何雨檩握紧了车把。举报,又是举报。从财务问题到非法持刀,对方在一步步堵他的路。
“我要见王振山副局长。”他说。
“王副局长不在。”警察面无表情,“请下车,配合检查。”
另外几个警察围上来。何雨檩看着他们,知道硬闯不行。他下车,举起双手。
警察搜走了军刺,又搜了他的帆布包,翻出那枚三等功奖章时,动作顿了顿。
“退伍军人?”中年警察问。
“南疆侦察兵,退伍转业。”何雨檩说。
警察把奖章放回包里,语气缓和了些:“何雨檩同志,我们也是执行公务。有人举报,我们就得查。请你理解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何雨檩说,“但我要打个电话。”
“到了局里再说。”
警车把他带到市局,不是王振山所在的那栋楼,而是旁边的小楼。审讯室很简陋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墙上贴着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”。
何雨檩坐在椅子上等。等了半小时,门开了,进来的人不是治安科的,而是周正。
市纪委的周主任,坐在了他对面。
“何雨檩同志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周正把公文包放在桌上,“看来你不太配合组织调查。”
“周主任,我配合纪委调查,但我不明白,为什么治安科会以‘非法持刀’的名义带我到这里。”
“因为群众举报,我们就要查。”周正打开公文包,拿出几张照片,推过来,“这些,是在你弟弟何雨柱遇袭现场拍到的。你看这个——”
他指着一张照片,上面是废品站地面,有几个模糊的脚印。脚印旁边,有个金属反光点。
“这是军刺的刀鞘扣。”周正看着何雨檩,“和你身上那把军刺的刀鞘,是同一型号。何雨檩同志,你弟弟遇袭那晚,你在现场吗?”
何雨檩瞳孔一缩。刀鞘扣?他那天根本没带军刺去。
“我不在。”他说,“我找到我弟弟时,他已经受伤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现场会有你的刀鞘扣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何雨檩直视他,“周主任,这是栽赃。”
“栽赃?”周正笑了,那笑很冷,“何雨檩同志,你是退伍军人,有侦察经验,反侦查能力很强。如果你弟弟遇袭是你自导自演,目的是转移视线、制造同情,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何雨檩握紧了拳头。指甲嵌进掌心,带来清晰的痛感。
“周主任,”他一字一顿,“我弟弟肋骨骨裂,额头缝了七针。我会为了演戏,把他打成这样?”
“苦肉计,古来有之。”周正靠回椅背,“何雨檩同志,我办过很多案子,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,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。你弟弟的伤,法医鉴定过了,虽然不轻,但都是皮肉伤,没有生命危险。这分寸,掌握得很好啊。”
审讯室里安静下来。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像无数只蚊子在耳边飞。
何雨檩看着周正。这个五十多岁的纪委干部,表情严肃,眼神锐利,说的话句句都像刀子,往他心口扎。
这不是调查,这是定性。对方已经编织好了一张网,就等着他钻进来。
“周主任,”何雨檩开口,“你想让我认什么?”
“不是我想让你认什么,是事实是什么。”周正说,“何雨檩同志,你在财务科清查期间,威逼利诱孙德海做伪证,编造建达机械和梁处长的所谓‘罪行’。实际上,建达机械是合法企业,梁处长是优秀干部。你因为个人恩怨,打击报复,甚至不惜伤害自己弟弟,制造假案。这些,你承认吗?”
个人恩怨。打击报复。制造假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