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陈输入密码。“滴滴”两声,锁开了。
金属门缓缓打开,里面的空间比探测显示的还大。不是保险柜,是个小型的储藏室,大约三平米,四面墙都是架子。
何雨檩打开头灯,光束照进去。架子上分门别类放着各种东西:左侧是字画,都用防潮布包着;中间是玉石摆件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;右侧是瓷器,青花、粉彩、斗彩,琳琅满目。最里面还有个单独的玻璃柜,里面陈列着几件青铜器,锈迹斑斑,但器型完整。
孙建国倒吸一口凉气:“好家伙……这得值多少钱?”
何雨檩走进去,小心地拿起一幅画。展开,是幅山水,落款是清代某名家。他不懂鉴定,但纸质的陈旧感、墨色的沉淀,都不像仿品。
“全部拍照,登记。”他对小陈说。
搜查进行了三个小时。储藏室里的东西一件件被搬出来,在客厅地板上铺开。字画二十七幅,玉石摆件十五件,瓷器三十八件,青铜器五件。还有一个小型保险箱,撬开后发现里面是金条,二十根,每根一百克,用红绸包着。
管家瘫坐在沙发上,面如死灰。两个保姆吓得直哭。
“这些,都是张宏的?”何雨檩问。
“是……是张厅长收藏的。”管家声音发抖,“但他说都是仿品,不值钱……”
“仿品?”孙建国拿起一块和田玉雕的貔貅,对着光看,“这种油润度,这种雕工,仿品?你当我们是傻子?”
他放下玉雕,走到一幅字画前。画的是竹石图,落款是郑板桥。孙建国从怀里掏出放大镜,仔细看了几分钟,缓缓说:“这是真迹。郑板桥的竹石图,去年香港拍卖会成交价是八十万港币。”
八十万。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何雨檩拿起清单本,开始逐项登记。每写下一件物品的名称、规格、数量,心里的沉重就多一分。这些东西加起来,价值可能超过五百万。一个副厅长,靠工资,十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。
登记到一半时,他手机响了。是林静。
“何科长,出事了。”林静声音急促,“张宏跑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们的人在他家楼下盯着,刚才发现他家里没人。查了小区监控,他凌晨四点从地下车库开车出去,车牌是假的。现在去向不明。”
何雨檩握紧手机:“机场、火车站、长途汽车站,立刻布控。他可能想出境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林静说,“但何科长,还有个情况……省里有人打电话来,问这个案子。”
“谁?”
“省政府办公厅,王副主任。”林静压低声音,“他问我们凭什么搜查张宏的别墅,说张宏是省管干部,要动他得有省委批准。赵主任正在接电话,吵得很厉害。”
何雨檩心里一沉。果然,动到一定级别,阻力就来了。
“你告诉赵主任,我们找到了大量赃物,价值数百万。”他说,“人赃并获,他跑不了。”
挂掉电话,何雨檩继续登记。但手里的笔变得沉重,每写一个字都像在对抗无形的压力。
孙建国走过来,低声说:“听到风声了?”
“嗯。”何雨檩点头,“省里有人出面了。”
“正常。”孙建国冷笑,“张宏经营这么多年,没几个保护伞才怪。但这次不一样——赃物摆在这儿,铁证如山。谁想保他,就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他会跑哪儿去?”
“出境的可能性大。”孙建国说,“他有护照,可能还有海外账户。但我们动作快,他跑不远。”
正说着,小陈从楼上跑下来,手里拿着个笔记本:“何科长,在书房发现的。”
何雨檩接过。笔记本是普通的硬壳本,但翻开后,里面记的都是人名和数字。每一页是一个年份,下面列着几行:
“李XX,50,已收”
“王XX,30,待付”
“刘XX,20,结清”
数字后面没有单位,但结合上下文,明显是金额,单位是万。
“行贿记录。”孙建国看了一眼,“这个李XX,我认识,是个做纺织品出口的老板。王XX是五金厂的。刘XX……好像是轻工局的处长。”
他翻到最后一页,最新的记录是上个月:“马三,15,已收”。
“马三给了十五万。”何雨檩说,“难怪张宏要灭口。”
他把笔记本收好,继续登记。下午一点,所有物品登记完毕,装了整整三辆厢式货车。何雨檩在清单上签字,孙建国作为见证人也在旁边签了字。
“这些东西,先运回纪委仓库封存。”何雨檩对小陈说,“派人二十四小时看守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