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陈，你们到了后，封锁前后出口，别让人跑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先进去看看。”
“何科长，太危险！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
挂掉电话，何雨檩从背包里拿出微型相机和录音笔，检查了一下。然后，他走向小卖部。
“老板，买包烟。”他用生硬的粤语说。
老板睁开眼，拿了一包万宝路。何雨檩付钱，随口问：“三楼蓝色窗户那间，住的是什么人？”
老板看了他一眼，眼神警惕：“不知道。租客，刚搬来几天。”
“几个人？”
“两三个吧，都是男的。”老板不想多说，“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没事，随便问问。”何雨檩转身离开。
从对话判断，张宏确实在里面，而且有人守着。
他绕到唐楼后面，找到消防梯。铁梯很旧，爬上去会发出声音。但这是唯一不经过正门的路。
深吸一口气，他开始往上爬。
一步，两步。铁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何雨檩放慢动作，尽量减轻声音。
爬到二楼时，他突然听到上面传来开门声，然后是脚步声。
有人下来了！
他立刻贴在墙上，屏住呼吸。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在消防梯口停住。何雨檩能看见一双皮鞋，就在他头顶不到一米的地方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几秒后，脚步声继续往下，那人下了楼。何雨檩等脚步声远去，才继续往上爬。
终于到了三楼。蓝色薄膜的窗户就在眼前，窗帘拉着，但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他轻轻推了推窗户，锁着。又试了试旁边的窗户，也锁着。
怎么办？
正想着，房间里突然传来争吵声。声音不大，但能听清。
“陈伯说了，明天一早的船，你今晚必须待在这儿！”一个粗嗓门说。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”另一个声音，是何雨檩在录音里听过的——张宏的声音，“但老兄，我闷得慌，想出去透透气。”
“透什么气！外面全是条子！”
“香港这么大，他们找不到这儿……”
“少废话！陈伯交代了，你要是敢乱跑，就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争吵声停了。接着是摔门的声音，然后有人骂骂咧咧地走出来。
何雨檩赶紧躲到楼梯拐角。一个彪形大汉走出来，点了支烟，在走廊里来回踱步。
机会来了。趁他背对这边，何雨檩迅速闪到门口，试着拧了拧门把手——没锁！
他轻轻推开门，闪身进去，然后迅速关上门。
房间里很简陋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。张宏坐在床上，背对着门，正在看什么东西。听见动静，他回头——
看见何雨檩，他眼睛猛地瞪大，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。
是一本护照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这儿的？”张宏声音发抖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何雨檩说，“张宏，你跑不掉的。”
张宏脸色惨白，突然大喊：“来人！来人啊！”
门外的彪形大汉听见喊声，一脚踹开门冲进来，手里拿着把黑漆漆的手枪。
“别动！”枪口对准何雨檩。
何雨檩举起双手，眼睛盯着枪口，脑子里快速计算距离——三米，对方有枪，硬拼没胜算。
“老兄，误会。”他用粤语说，“我是陈伯派来的，接张先生走。”
大汉愣了一下：“陈伯派来的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“临时决定的。”何雨檩慢慢往前走，“船提前了，现在就得走。”
“站住！”大汉喝道，“我怎么信你？”
何雨檩从怀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陈伯的名片，下午见面时要的。他扔过去：“你自己看。”
大汉接住名片，低头看了一眼。就这一瞬间，何雨檩动了。
他猛地扑上去，左手抓住枪管往上抬，右手一拳砸在大汉喉结上。大汉闷哼一声，手指扣动扳机——
“砰！”
子弹打在天花板上，石膏碎片纷纷落下。何雨檩夺过枪，反手用枪托砸在大汉太阳穴上。大汉晃了晃，倒在地上。
整个过程不到五秒。
张宏吓傻了，瘫在床上。何雨檩捡起地上的护照，翻开一看——照片是张宏，但名字是“李志明”，国籍菲律宾。
“准备得很充分啊。”何雨檩收起护照，“可惜，用不上了。”
“别……别抓我。”张宏跪下来，“我把钱都给你，我在瑞士有账户，三百万美金，都给你，放我走……”
“三百万美金？”何雨檩冷笑，“张宏，你贪了那么多，害了那么多人，就为了这三百万美金？”
窗外传来警笛声，由远及近。小陈他们到了。
张宏面如死灰。
何雨檩拿出手铐，铐住张宏，又用绳子捆住昏迷的大汉。做完这些，他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楼下，几辆警车已经把唐楼包围。小陈和周晓梅冲上来，看见房间里的情景，松了口气。
“何科长，没事吧？”小陈问。
“没事。”何雨檩把枪递给他，“证物，收好。”
香港警方随后赶到，办了交接手续。张宏被押上警车时，回头看了何雨檩一眼，眼神怨毒。
“何雨檩，你等着。”他嘶声说，“有人会替我报仇的。”
警车门关上，驶离现场。
何雨檩站在原地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。
陈志豪走过来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何先生，我父亲……”
“我会如实汇报。”何雨檩说，“你提供了关键线索，算立功表现。但具体怎么处理，要看法律。”
陈志豪点头，眼神复杂。
回到旅馆时，天已经快亮了。何雨檩站在窗前，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。
这一夜，很漫长。
但任务完成了。
张宏抓住了，赃物追回了，案子可以结了。
可他心里没有轻松，反而更沉重了。
张宏最后那句话，像根刺，扎在心里。
“有人会替我报仇的。”
是谁？
陈伯？还是……更上面的人？
何雨檩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这条路，还很长。
窗外的天空渐渐亮起来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新的战斗，也许就在不远处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