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普通话带点北方口音,语气平静,但眼神很冷。光头被这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,但看了眼车里的张宏,还是咬牙道:“三千不够!最少四千!”
“三千五。”何雨檩从钱包里掏出一叠港币——这是出发前兑换的备用金,“就这些。要,就拿走。不要,咱们等警察。”
他把钱递过去,手指在钞票下做了个隐蔽的手势。小陈看到了,那是他们在部队时用的暗号:准备动手。
光头犹豫了几秒,伸手接钱。就在他手指碰到钞票的瞬间,何雨檩猛地抓住他手腕,往下一压一拧,同时膝盖顶向他小腹。光头惨叫一声,弯下腰。何雨檩顺势将他按在车门上,右手肘击在他后颈——
光头软倒下去。
另外两人见状,从车后冲过来。小陈已经下车,迎面一拳砸在左边那人鼻梁上,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右边那人掏出了匕首,但周晓梅突然推开车门,车门狠狠撞在他身上,匕首脱手飞出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周围司机都看傻了,有人开始掏手机拍照。
“走!”何雨檩拉开车门,把昏迷的光头扔到路边。小陈和周晓梅迅速上车。黄同志发动引擎,车子从两辆车的缝隙中强行挤了出去。
后视镜里,那三人在地上挣扎,丰田车被甩在后面,越来越远。
车厢里一片寂静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何科长……”周晓梅声音发颤,“那些人……”
“陈伯派来的。”何雨檩说,“他想抢人。”
“可张宏已经落网了,抢回去有什么用?”
“灭口。”张宏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,“陈伯不会让我活着落到你们手里。我知道的太多,他怕我扛不住审讯,把他供出来。”
何雨檩回头看他:“所以刚才那些人是来杀你的?”
“杀我,或者抢走我,找个地方悄悄处理掉。”张宏笑了,“何雨檩,你现在明白了吗?抓了我,只是开始。后面的麻烦,多着呢。”
车子驶入口岸通道。香港这边的手续办得很快,黄同志显然打点过。过了关,深圳这边早有车等候,是省纪委派来的,开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,看见他们,松了口气。
“何科长,赵主任让我接你们。”小伙子说,“车上有急救包,还有吃的。”
换车,继续赶路。何雨檩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肩膀的疼痛一阵阵袭来,脑子里却异常清醒。
张宏的话在耳边回响。
陈伯不会善罢甘休。张宏背后可能还有人。这个案子,远没有结束。
手机震动,是赵卫国发来的短信:“已到省城,直接回纪委,我在办公室等你们。注意安全。”
他回复:“收到。”
车子在高速上飞驰。窗外,南方的田野在晨光中舒展开来,水田如镜,倒映着天空。何雨檩看着这一切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三个小时后,车子驶入省城。街道熟悉而陌生,离开不过几天,却像隔了很久。
纪委大楼出现在视野里。何雨檩坐直身体,整理了一下衣服。伤口还在疼,但他必须挺直腰板。
车停在大楼后门。小陈和周晓梅押着张宏下车,何雨檩跟在后面。门口已经有人等着,是纪委案件审理室的同志,接手了张宏。
“何科长,赵主任在四楼会议室。”一个工作人员说。
何雨檩点头,对小陈和周晓梅说:“你们先去休息,洗个澡,吃点东西。下午开会。”
“何科长,你的伤……”周晓梅犹豫道。
“没事。”
他独自上楼。走廊很安静,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。推开会议室的门,里面坐着七八个人,赵卫国在中间,旁边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面孔,看穿着气质,级别不低。
“雨檩,辛苦了。”赵卫国站起来,上下打量他,“受伤了?”
“皮外伤。”何雨檩在空位坐下。
“介绍一下,”赵卫国指向左侧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“这是省委办公厅的李副主任,代表省委了解案情。”
李副主任点点头,表情严肃:“何雨檩同志,你们这次行动,省委很关注。张宏抓到了,是好事。但香港那边发生的事,需要详细汇报。”
何雨檩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,从见陈伯,到找陈志豪,再到元朗抓捕,最后是口岸的截杀。他没添油加醋,只是陈述事实,但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。
“陈伯这个人,我们知道。”李副主任听完,缓缓开口,“他在香港很有能量,和内地一些干部也有来往。但没想到,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手。”
“张宏交代了什么吗?”何雨檩问。
“刚移交过来,还没开始审。”赵卫国说,“但根据你们带回来的材料,初步判断,张宏涉嫌受贿金额超过五百万,另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。这个案子,可能会牵扯出更多人。”
何雨檩沉默。牵扯更多人,意味着更多阻力,更多危险。
“雨檩,你们先休息两天。”赵卫国说,“张宏的审讯由审理室负责。你们把书面报告整理出来,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