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后,何雨檩回到自己办公室。几天没在,桌上积了层薄灰。他打开窗,让新鲜空气涌进来,然后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。
院子里有棵梧桐树,叶子已经开始泛黄。秋天真的来了。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何雨柱。
“哥!”何雨柱的声音很兴奋,“你回来了是不是?我刚听厂里人说的!”
“回来了。”何雨檩嘴角扬起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王副局长告诉我的。哥,你没事吧?听说你们在香港遇到麻烦了?”
“没事,都解决了。”何雨檩顿了顿,“食堂怎么样?”
“好着呢!对了哥,苏医生……苏医生今天来吃饭,问起你了。”
“问我什么?”
“就问你在不在,什么时候回来。”何雨柱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哥,我觉得……她对你有意思。”
何雨檩愣了愣。苏晚晴?那个说话轻声细语、做事却干净利落的女医生?
“别瞎说。”
“我没瞎说!她真的……”何雨柱压低声音,“哥,你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。妈昨天还念叨呢,说你都快三十了,连个对象都没有。”
何雨檩苦笑。对象?他现在这情况,谁跟了他,就是跟着担惊受怕。
“行了,我这边还有事,先挂了。”他说,“晚上回家吃饭。”
“好!妈给你炖了汤,说给你补补。”
挂了电话,何雨檩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张宏的脸,陈伯的脸,口岸那场截杀,还有苏晚晴温和的笑容……交织在一起,理不清。
肩膀的疼痛越来越明显。他起身,准备去医务室处理一下。
刚走到门口,林静匆匆赶来,手里拿着个文件夹,脸色不太对。
“何科长,有件事……”她欲言又止。
“说。”
“张宏的律师来了,要求见他。”林静把文件夹递过来,“这是律师的委托书,还有……还有一份省司法厅的介绍信。”
何雨檩接过文件。委托书是正规律所出的,律师姓郑,五十多岁,业内有名。介绍信上盖着司法厅的公章,措辞客气,但意思明确:请依法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。
“赵主任知道吗?”
“知道,他让您处理。”林静顿了顿,“何科长,这个郑律师……我以前听说过,他专门接这种经济犯罪的案子,背景很深。”
何雨檩翻看着文件。律师要求见当事人,是法定权利,不能拒绝。但在这个节骨眼上,律师来得这么快,背后肯定有人运作。
“安排会见室,按程序走。”他说,“但要全程录音录像,两个人陪同。”
“是。”
林静转身要走,又被何雨檩叫住:“等等。查查这个郑律师,最近和谁接触过,特别是……省里的人物。”
“明白。”
医务室里,医生给何雨檩检查了肩膀。旧伤撕裂,有轻微感染,需要重新缝合。消毒时,酒精刺激伤口,疼得他冷汗直冒,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“何科长,你这伤得好好养。”医生边包扎边说,“不能再剧烈活动了,不然留下后遗症,以后阴雨天会疼。”
“谢谢。”何雨檩说。
包扎完,他回到办公室。已经是下午三点,阳光斜射进来,在桌面上投出长长的光影。他打开电脑,开始写报告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文字一行行浮现。香港的日夜,街头的追逐,唐楼里的搏斗,口岸的截杀……那些画面在眼前回放,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。
写到一半时,手机震动。是个陌生号码。
何雨檩接起来:“喂?”
“是何雨檩同志吗?”一个温和的男声,听起来五十多岁,“我是郑文远,张宏的代理律师。”
何雨檩坐直身体:“郑律师,有什么事?”
“我想了解一下我当事人的情况。”郑律师语气很客气,“另外,有件事想跟您沟通一下。不知您今晚是否有空?一起吃个便饭。”
“抱歉,我晚上有事。”何雨檩说,“关于张宏的情况,您可以按程序向审理室了解。会见安排好了,会通知您。”
“何同志,别急着拒绝。”郑律师笑了笑,“我知道你们办案辛苦,但有时候……多了解一些情况,对大家都有好处。张宏这个案子,牵扯面广,处理起来要慎重。我这边有些信息,可能对你们有帮助。”
话里有话。何雨檩听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