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信息?”
“电话里说不方便。”郑律师说,“这样,明天上午十点,我在金茂大厦一楼的咖啡厅等您。就我们两个人,聊半个小时。您放心,我是守法公民,不会让您为难。”
何雨檩沉默了几秒:“我需要请示领导。”
“当然,当然。”郑律师说,“那我等您消息。”
电话挂断。何雨檩握着手机,手心有些出汗。
郑律师想干什么?交换信息?还是……替某些人传话?
他起身,走向赵卫国办公室。敲门,里面传来“进”的声音。
赵卫国正在看文件,见他进来,示意他坐。
“主任,郑律师刚才给我打电话。”何雨檩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赵卫国听完,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:“这个郑文远……我认识。他专门给落马官员辩护,成功率很高。不是因为他水平多高,而是因为他‘有关系’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他背后有人。”赵卫国重新戴上眼镜,“雨檩,他找你,无非两个目的:一是探探口风,看我们掌握了多少;二是可能想‘谈条件’,比如让张宏配合,换取从轻处理。”
“那我去不去?”
赵卫国看着他,看了很久:“你想去吗?”
“我想听听他说什么。”何雨檩实话实说。
“那就去。”赵卫国点头,“但记住三点:第一,只带耳朵,不带承诺;第二,全程录音;第三,不管他说什么,回来如实汇报,不许擅自决定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从办公室出来,何雨檩走到走廊尽头,点了支烟。这是他到纪委后养成的习惯,压力大的时候抽一支。烟雾缭绕中,他看向窗外。
省城的傍晚,车流如织,华灯初上。这座城市看起来很平静,但平静之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就像他现在的生活。表面上看,案子破了,人抓了,立功受奖。但实际上,危险才刚刚开始。
张宏的威胁,陈伯的报复,郑律师的邀约……一环扣一环,像一张无形的网,正在慢慢收紧。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苏晚晴。
“何科长,”她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点迟疑,“我听柱子说你回来了。你……肩膀的伤怎么样了?”
何雨檩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柱子说的。”苏晚晴顿了顿,“我是医生,如果你需要复查或者换药,可以来医院找我。”
“谢谢,已经处理过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“何科长,你……晚上有空吗?我想……请你吃个饭,谢谢你上次帮我弟弟安排工作。”
何雨檩想起这回事。苏晚晴的弟弟去年退伍,找工作不顺,他托了关系安排到轧钢厂保卫科,是个临时工,但总算有份收入。
“不用谢,举手之劳。”他说。
“要谢的。”苏晚晴很坚持,“就今天晚上,可以吗?我知道一家小馆子,菜不错,也不贵。”
何雨檩犹豫了。他其实想回家,母亲炖了汤,何雨柱也在等。但苏晚晴的邀请……他想起何雨柱的话,想起母亲念叨的样子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地址发我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空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危险在逼近,生活却在继续。办案要办,饭也要吃,日子还得过下去。
就像父亲当年说的:该拼命的时候拼命,该过日子的时候过日子。别把日子过拧巴了。
他掐灭烟,走回办公室。报告还没写完,晚上还要见苏晚晴,明天要去见郑律师。
一件件来。
总有办法。
但不知为什么,他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。
像暴风雨前的平静,太安静了,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而此刻,城市另一端,某间高档茶室里,郑律师正放下茶杯,对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微微一笑:
“领导放心,都安排好了。明天,我一定让何雨檩……知难而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