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。一束车灯刺破黑暗,越来越近。
不是出租车。
何雨檩收起手机,手摸向腰间——空的,没带武器。他退到围墙阴影里,盯着那辆车。
车子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停下,没熄火。车门打开,下来两个人,都穿着深色衣服,看不清脸。
“何雨檩同志?”其中一人开口,声音很年轻。
“你们是谁?”
“省公安厅的。”那人走近几步,出示证件,“我们接到报警,说有人擅闯政府仓库。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。”
何雨檩借着车灯光看清证件——是真的。但他知道,这不是巧合。
“谁报的警?”
“仓库管理员。”另一人走过来,“请你配合。”
何雨檩看了眼值班室,窗户里,那个老头的影子一动不动。
陷阱。真的是陷阱。
“好,我配合。”他说,“但我需要先给我的领导打个电话。”
“到局里再打。”那人伸手要来抓他的胳膊。
何雨檩后退一步:“我自己走。”
两人一左一右夹着他,走向车子。就在这时,远处又传来引擎声,另一辆车疾驰而来,急刹车停下。
车门打开,赵卫国走下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人。
“干什么呢?”赵卫国声音很冷。
“赵主任?”公安厅的人愣了一下,“我们执行公务,这个人……”
“这个人是我的人。”赵卫国走过来,“他在这里,是我安排的。有问题吗?”
“可是有人报警……”
“报警人搞错了。”赵卫国打断他,“你们回去吧,这里的事我来处理。”
两个公安厅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,又看了看何雨檩,最终还是转身上车,离开了。
车子驶远,赵卫国走到何雨檩面前,脸色铁青:“你一个人跑来这儿,不要命了?”
“我拿到了真文件。”何雨檩说。
“先离开这儿。”赵卫国看了眼值班室,“上车,回去说。”
车子驶回市区。何雨檩坐在后座,赵卫国在副驾驶,开车的是个他不认识的年轻人。
“文件拍到了?”赵卫国问。
“拍到了。”何雨檩把手机递过去。
赵卫国看了照片,沉默了很久,才说:“雨檩,你觉得今晚这一切,正常吗?”
“不正常。”何雨檩实话实说,“太顺利了。仓库管理员轻易放我进去,铁柜的锁一捅就开,文件就在最上面——像故意摆在那儿的。”
“还有公安厅的人,来得真及时。”赵卫国把手机还给他,“我刚接到消息,说有人要抓你,就赶过来了。消息来源……我不能说,但你得知道,有人一直在盯着你。”
“谁?”
“不止一方。”赵卫国看着窗外,“韩建国的人,陈伯的人,可能还有……我们内部的人。”
车子驶过灯火通明的街道,城市依旧繁华喧嚣,没人知道刚才郊外发生的一切。
“主任,”何雨檩忽然说,“我想去趟深圳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孙建国的女儿在深圳。”何雨檩说,“孙建国出事前,威胁他的人提到了他女儿。我想去看看,确保她安全。另外……也许她能知道些什么。”
赵卫国沉思片刻:“可以,但你不能用真实身份去。我给你安排个假身份,明天就走。记住,到深圳后,不要主动联系她,先观察。如果真有危险,再出手。”
“明白。”
车子在何雨檩住处附近停下。赵卫国递给他一个信封:“里面有新身份证、机票、一点现金。明天早上八点的航班,到了深圳有人接你。记住,这次是秘密行动,除了我,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何雨檩接过信封,沉甸甸的。
“还有,”赵卫国看着他,“雨檩,深圳那边……情况可能比这里更复杂。陈伯在香港,离深圳很近。你过去,等于进了他的地盘。万事小心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下车后,何雨檩站在路边,看着赵卫国的车消失在夜色中。他握紧手里的信封,抬头看了眼自家窗户——灯亮着,母亲应该还没睡。
但他不能回家。如果真有人监视,他回家就会暴露行踪。
他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巷,拨通了何雨柱的电话。
“柱子,是我。”
“哥?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听我说,”何雨檩压低声音,“我要出差几天,去南方。妈那边,你照顾好。如果有人问起我,就说我去外地培训了,具体去哪儿你不知道。”
“哥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何雨柱声音紧张起来。
“没事,就是工作。”何雨檩说,“记住我的话。还有,你这几天也注意安全,别一个人走夜路,发现异常立刻报警。”
“哥……”
“别问了,照做就行。”何雨檩挂断电话。
他站在黑暗的小巷里,听着远处街道的车流声,感觉自己像一片飘在激流中的叶子,不知道会被冲向哪里。
但有些路,必须走。
有些事,必须做。
他把信封塞进内袋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