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去深圳,孙建国的女儿已经死了。他们下一个目标,是你母亲。”
短信像一条毒蛇,在手机屏幕上盘踞。何雨檩盯着那行字,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,扎进眼睛。远处消防车的警笛声撕裂夜空,越来越近,方向正是——四合院。
他拔腿狂奔。
巷子里的黑暗被急促的脚步声踩碎。冷风灌进喉咙,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他冲出巷口,转过街角,看见远处夜空被映红了一角——不是火光冲天的烈焰,而是隐约的橘红,像黄昏的余烬。
那是四合院的方向。
手机又震动,还是那个陌生号码:“现在回去,还能见她最后一面。”
何雨檩没有回拨,只是把手机塞进口袋,跑得更快。肩膀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崩裂,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透纱布,黏在皮肤上。但疼痛被更尖锐的恐惧压住了,那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,攥紧他的心脏。
转过最后一个街角,四合院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。没有冲天大火,只有浓烟从院子上空翻滚升起,在夜色中像狰狞的鬼影。几辆消防车停在院外,红色警示灯旋转闪烁,把周围的一切染上诡异的血色。
院门口围满了人。邻居们披着外套,惊恐地议论着。消防员拖着水带冲进院里,水柱喷向浓烟最密处——是中院,易中海家那边。
何雨檩挤开人群,一个消防员拦住他:“同志,不能进去!”
“我妈在里面!”他吼道,声音嘶哑。
消防员愣了一下,让开半个身位。何雨檩冲进院子,浓烟立刻呛得他剧烈咳嗽。院里一片狼藉,水在地上流淌,混合着烧焦的木屑和灰烬。起火的是易中海家旁边的杂物棚,火势不大,已经被控制住了,但浓烟依然呛人。
“妈!”他喊着,冲向自家屋子。
门虚掩着。他推开门,屋里烟雾弥漫,但没着火。母亲坐在床边,捂着口鼻咳嗽,何雨柱正用湿毛巾给她擦脸。
“哥!”何雨柱看见他,松了口气,“你回来了!”
何雨檩冲到母亲身边:“妈,你没事吧?”
母亲抬起头,脸色苍白,但眼神还算清明:“没事……就是呛着了。雨檩,外面怎么了?”
“杂物棚着火了,已经灭了。”何雨檩握住母亲的手,冰凉,“您别怕,没事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何雨柱:“怎么回事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何雨柱摇头,“我睡到半夜,听见外面有人喊‘着火了’,起来一看,杂物棚已经烧起来了。还好消防车来得快,没烧到房子。”
正说着,易中海披着棉袄走进来,脸上沾着烟灰:“雨檩,你回来了就好。我刚问过消防队,说是电线老化短路起的火。幸好发现得早,没出大事。”
电线老化?何雨檩心里冷笑。四合院是老,但去年才统一换过电线,街道办亲自监督的。
他走到院子里,消防员正在收拾水带。一个队长模样的人走过来:“你是这家的?”
“对。起火原因确定了吗?”
“初步判断是电线短路。”队长说,“具体还要等进一步勘查。不过同志,你们这院子的电线该换了,太老了,容易出问题。”
何雨檩没接话,只是看着那个烧得焦黑的杂物棚。棚子紧挨着易中海家的外墙,如果火势蔓延,首当其冲的就是易家。而杂物棚里堆的都是旧家具、废木料,一点就着。
太巧了。警告短信刚来,火就着了。而且烧的是易中海家旁边——不是何家,但足以制造恐慌,传递威胁。
他掏出手机,回拨那个陌生号码。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: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
短信发送时间是十五分钟前。消防车是十分钟前到的。这意味着,对方在放火前就发了警告,算准了消防车到达的时间。
不是要杀人,是要恐吓。
“哥,”何雨柱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,“刚才消防队来之前,我好像看见……有个人影从院墙翻出去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着火后几分钟。”何雨柱说,“我在院里喊人救火,一转头,看见墙头有黑影一闪。当时烟大,我也没看清,还以为是眼花了。”
何雨檩走到院墙边,墙头有新鲜的蹭痕,墙根下的杂草被踩倒了一片。他蹲下身,用手电照了照,在泥地上看到一个模糊的鞋印——运动鞋,42码左右。
不是意外。是人为纵火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对何雨柱说:“柱子,这几天你陪着妈,别让她一个人出门。晚上锁好门窗,听到动静别开门,先打电话给我。”
“哥,是不是……”何雨柱欲言又止。
“没事,就是小心点。”何雨檩拍拍弟弟的肩膀,“去照顾妈吧。”
消防队收拾完器材离开时,已经是凌晨两点。邻居们陆续回屋,院里恢复了寂静,只有烧焦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。何雨檩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堆焦黑的废墟,脑子里快速分析。
纵火的人是谁?陈伯派来的?还是韩建国的人?或者……是那个一直藏在暗处、监视他、调换文件、威胁孙建国的神秘势力?
目的很明确:警告他,让他知道,他们随时能伤害他的家人。
手机又震动,这次是赵卫国。
“雨檩,你那边没事吧?”赵卫国的声音很急,“我刚接到消息,说你们院子着火了。”
“火灭了,人没事。”何雨檩顿了顿,“主任,是纵火。有人警告我,让我别查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短信的事,我知道了。技术科查了那个号码,是黑卡,只用过一次。雨檩,你现在很危险,对方已经撕破脸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雨檩说,“主任,深圳我还去吗?”
“去。”赵卫国语气坚决,“但你母亲和弟弟必须转移。我安排个地方,让他们暂时住几天。你明天照常出发,但要换条路线——不坐飞机,坐火车,用假身份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