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直达23楼。走廊很安静,铺着厚地毯,脚步声被完全吸收。B座的门关着,但锁有被撬过的痕迹——很新的痕迹,可能就在今天。
何雨檩没直接开门,而是先敲了敲门。里面没回应。他侧耳听了听,有细微的声音,像是……呼吸声?
有人在里面。
他轻轻拧动门把手,门没锁。推开一条缝,屋里一片漆黑,但有血腥味飘出来——很淡,但很新鲜。
他闪身进去,关上门,背靠着墙壁,让眼睛适应黑暗。客厅很大,落地窗外是香港的夜景,霓虹灯光透进来,勉强能看清轮廓。
家具东倒西歪,像是被翻找过。地上散落着文件和杂物。何雨檩蹲下身,捡起一张纸——是银行对账单,户名陈志豪,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,收款方是……鑫源贸易。
时间在五年前十月。
他心跳加快。这就是证据,陈志豪通过鑫源贸易给韩建国洗钱的证据。
但为什么会在陈志豪手里?他留着这些,真是为了威胁他父亲?
正想着,卧室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。
何雨檩立刻起身,手摸向腰间——没带武器。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扳手,握在手里,慢慢靠近卧室门。
门虚掩着。他轻轻推开,手电光扫进去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孙莉。
她还活着,但状况很糟。脸上有淤青,嘴角裂了,额头上缠着浸血的布条。衣服被撕破了几处,露出下面的伤痕。她蜷缩在床上,眼睛紧闭,呼吸微弱。
床边地上,躺着一个男人——已经死了,脖子上有勒痕,眼睛凸出,脸色青紫。何雨檩认得这张脸,是昨晚在孙莉家遇到的那个矮壮男人。
“孙莉?”何雨檩轻声叫。
孙莉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。看见何雨檩,她瞳孔骤缩,身体开始发抖。
“别怕,我是你父亲的朋友。”何雨檩放下扳手,慢慢走近,“我来带你回家。”
“我爸……”孙莉声音嘶哑,“我爸怎么样了?”
“在医院,但还活着。”何雨檩在床边坐下,“你能动吗?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。”
孙莉挣扎着想坐起来,但腿一软,又倒下去。何雨檩这才看见,她脚踝肿得很高,可能骨折了。
“我……我走不了。”孙莉喘着气,“他们把东西都拿走了……文件,还有……还有账本。”
“什么账本?”
“陈伯和韩建国的交易记录。”孙莉闭上眼睛,眼泪流下来,“陈志豪偷偷复印的,藏在保险箱里。但今天下午,陈伯的人来了……他们杀了这个人,拿走了账本。”
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。
“但没杀你?”
“他们想杀,但……”孙莉顿了顿,“但陈志豪留了后手。他告诉过我,如果账本被拿走,就让我把这个交给警方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,沾满了血。
“这是备份。所有交易的电子记录,还有录音。”孙莉把U盘塞给何雨檩,“你快走,带着它走。他们可能还会回来……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电梯到达的“叮”声。
接着是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。
何雨檩立刻关掉手电,把孙莉扶到床下藏好。他自己躲进衣柜,从缝隙里往外看。
门被推开,三个人走进来。为首的是个光头,脸上有疤——何雨檩见过这张脸,在深圳湾老陈给他看的照片上,这是陈伯的心腹,叫阿虎。
“妈的,这贱人到底躲哪儿去了?”阿虎骂骂咧咧,“老板说了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找不到,咱们都别想好过。”
“虎哥,会不会已经跑了?”一个小弟问。
“跑?她腿都断了,能跑哪儿去?”阿虎打开灯,看见地上的尸体,皱了皱眉,“阿彪死了。看来那贱人还有点本事。”
他走到卧室门口,手电光扫过。何雨檩屏住呼吸,握紧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