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面有你的指纹。”陈伯说，“何同志，在香港，这些证据足够判你终身监禁。”
何雨檩看着照片，又抬头看陈伯：“如果真是我杀的，我为什么还来？”
“为了你母亲。”陈伯又倒了一杯茶，“你在深圳湾留下扳手，是故意的。你想让我知道，你能杀我儿子，也能杀我。但你也留了余地——没杀阿虎他们。所以我来猜猜，你今天来，是想做个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你把账本给我，我保证你母亲平安。”陈伯直视他的眼睛，“你回内地，继续做你的纪委干部，我就当志豪是意外身亡。我们两清。”
茶室里安静下来。博古架上的一座老钟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在倒数。
何雨檩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沾血的U盘，放在茶台上：“账本在这里。但我要的不止这些。”
陈伯看着U盘，眼神闪烁：“你还想要什么？”
“韩建国。”何雨檩说，“我要他所有犯罪证据，要你指证他。”
陈伯笑了，那笑很冷：“年轻人，你知道韩建国是什么人吗？省部级干部，背后有更上面的人。动他，等于捅破天。我指证他？那我也活不了。”
“但你不指证他，现在就可能活不了。”何雨檩拿起U盘，“这里面有你和韩建国十年来的所有交易记录。我死了，这份资料会立刻传到内地纪委、香港廉政公署，还有几家国际媒体。你猜，到时候韩建国是先保自己，还是先保你？”
陈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他盯着何雨檩，盯着那个小小的U盘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佛珠。檀香在空气中缭绕，老钟的滴答声越来越响。
“你很敢赌。”良久，陈伯开口。
“我没什么可输的。”何雨檩说，“我父亲死了，母亲差点被烧死，弟弟随时可能出事。陈伯，你儿子也死了。我们都失去过重要的人，知道那种感觉。所以别逼我，逼急了，我们一起死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，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陈伯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再睁开时，眼神里多了一丝疲惫，少了几分锐气。
“韩建国半小时后到。”他说，“他在香港有套别墅，在浅水湾。我们约在那里见面。他带了所有原始文件，要当面销毁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见你？”
“因为他要跑。”陈伯苦笑，“北京那边有人给他通风，说纪委已经在查他。他必须走，走之前，要把所有痕迹抹掉。我是他最不放心的痕迹。”
何雨檩心跳加快。这比他想的还要快。
“浅水湾别墅，具体地址。”
陈伯从茶台下拿出一张纸，写了个地址，推过来：“但我劝你别去。韩建国带了六个保镖，都是特种部队退役的。你一个人，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你就跟我一起去。”何雨檩收起地址，“你约的他，你在场，他才会放松警惕。”
陈伯摇头：“我不会去。我和韩建国几十年交情，他对我还有最后一点信任。但如果我带着你去，这信任就没了。到时候，他第一个杀的就是我。”
“那你还有什么用？”
陈伯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：“别墅的钥匙。他让我今晚去，帮他烧文件。我可以不去，但钥匙可以给你。”
何雨檩接过钥匙，铜质的，很沉，上面刻着编号。
“别墅有安保系统，密码是今天的日期，倒过来写。”陈伯说，“但何同志，我最后提醒你一次：韩建国不是一个人。他背后还有人，那些人不会让他落到你手里。你去浅水湾，可能等不到韩建国，就先等到灭口的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陈伯没回答，只是看了眼墙上的老钟：“你还有二十五分钟。从这里到浅水湾，不堵车要二十分钟。现在走，可能还来得及在他到之前进去。”
何雨檩站起来，U盘握在手心。他走到门口，又回头：“陈伯，如果我死了，账本还是会曝光。你最好祈祷我活着。”
“我一直在祈祷。”陈伯端起茶杯，手微微颤抖，“但我祈祷的，和你不一样。”
何雨檩没再说话，快步下楼。二楼，郑文远还坐在那里，看见他下来，起身想说什么，但何雨檩没停，直接冲下一楼，冲出茶楼。
夜风扑面而来。街对面，奔驰车还停在那里。何雨檩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发动引擎。
“怎么样？”孙莉问。
“去浅水湾。”何雨檩挂挡，车子猛地窜出去，“韩建国半小时后到，我们要赶在他前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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