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夜晚的香港街道上飞驰。何雨檩一边开车,一边拨通老陈的电话,开了免提。
“陈叔,韩建国要去浅水湾别墅,具体地址我发给你。我需要支援,最好能让香港警方介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何同志,香港警方不能直接介入内地官员的事,这是规矩。但我可以安排几个人过去,便衣,以协助调查陈志豪案的名义。”
“几个人?”
“四个,都是好手。”老陈说,“但何同志,你想清楚,如果韩建国真带了保镖,硬拼我们没胜算。最好等他离开时,在路上拦截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何雨檩看了眼后视镜,“他可能今晚就走。如果让他离开香港,就再也抓不住了。”
车子驶上浅水湾道。这里是香港的顶级豪宅区,路边是高大的榕树和一栋栋隐藏在围墙后的别墅。夜更深了,路灯稀疏,海风从海湾吹来,带着潮湿的咸味。
按照地址,何雨檩找到了那栋别墅——不是最显眼的,但位置很好,背山面海,围墙很高,铁门紧闭。他把车停在远处树影下,熄火。
别墅里亮着灯,但只有一两盏,像是夜灯。院子里很安静,没有保镖巡逻的迹象。
“太安静了。”孙莉低声说。
何雨檩也有同感。如果韩建国真的要来销毁重要文件,怎么会不安排人先清场?除非……
他心头一凛:“除非这是个陷阱。”
话音刚落,手机震动。是赵卫国打来的。
“雨檩,刚接到消息,韩建国的车队在过口岸后改了方向,没往市区开,而是去了葵涌货柜码头。”赵卫国声音急促,“他要从海路走!我们的人正在往码头赶,但可能来不及了!”
葵涌码头。何雨檩脑子飞速转动。浅水湾别墅是幌子,韩建国真正的目的是从海路出境。香港是自由港,每天无数船只进出,如果他上了某艘开往公海的船,就真的追不回来了。
“主任,给我码头具体位置和船的信息。”
“船名‘海鸥号’,巴拿马籍货轮,今晚十二点离港,目的地菲律宾。”赵卫国说,“但雨檩,码头现在全是韩建国的人,你一个人去太危险。我已经联系了深圳边防,他们派了快艇,但需要时间……”
“我等不了。”何雨檩发动车子,“把码头位置发给我。”
挂掉电话,他看向孙莉:“你要下车吗?这里相对安全。”
孙莉摇头,眼神坚定:“我跟你去。陈志豪死了,我要亲眼看着害死他的人被抓。”
何雨檩没再劝,掉转车头,猛踩油门。车子在盘山路上疾驰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。浅水湾到葵涌码头要横穿整个香港岛,最快也要四十分钟。
而现在已经十一点二十。
他一边开车,一边用新手机打给老陈:“陈叔,韩建国在葵涌码头,船十二点离港。我需要你的人立刻过去,能拦多久拦多久。”
“我尽力。”老陈说,“但何同志,码头上情况复杂,我们的人不一定能靠近。你自己……保重。”
车速飙到一百二,在夜晚的山路上几乎是玩命。何雨檩握紧方向盘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副驾驶座上,孙莉系紧安全带,脸色苍白但没出声。
十一点四十,车子冲下山区,进入繁华的九龙市区。葵涌码头在西北方向,还要穿过一片工业区。
十一点五十,终于看到码头的轮廓。巨大的吊车、堆积如山的集装箱、停泊的货轮灯火通明。何雨檩把车停在码头外围的停车场,和孙莉下车,快步走向入口。
码头的闸口有保安,看见他们,上前阻拦:“私人码头,晚上不开放。”
何雨檩亮出假证件:“警察,查案。”
保安看了眼证件,又打量他们,眼神狐疑:“查什么案?”
“谋杀案。”何雨檩推开他,直接走进去。保安想拦,但看见何雨檩的眼神,犹豫了一下,没再动。
码头内部很空旷,巨大的货柜像迷宫一样堆叠。远处泊位上,几艘货轮正在装卸作业。何雨檩扫视一圈,很快锁定了目标——“海鸥号”,一艘中型货轮,停靠在最里面的泊位,正在收舷梯。
舷梯前站着几个人,都穿着便服,但站姿笔挺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其中一人,何雨檩认得——韩建国的秘书,姓刘,在资料照片上见过。
“他们在那边。”孙莉低声说。
何雨檩拉着她躲到一堆货柜后面,观察情况。舷梯已经收到一半,韩建国应该已经上船了。现在冲过去,对方有六个人,硬拼没胜算。
他看了眼手表:十一点五十五。
还有五分钟开船。
正想着,手机震动,是老陈发来的短信:“我们的人在码头东侧,被拦住了,过不去。韩建国的保镖有枪,码头保安也被买通了。何同志,放弃吧,等船开了,我们再通过国际刑警发通缉令。”
放弃?何雨檩盯着那艘船。船一旦离港,进入公海,通缉令就是一张废纸。韩建国可以换身份,去任何地方,永远逍遥法外。
而他父亲呢?刘福贵呢?孙建国呢?还有那些被贪污的钱,那些被损害的国家利益呢?
都白费了?
不。
何雨檩从货柜后走出来,径直走向“海鸥号”。孙莉想拉他,但没拉住。
保镖们立刻发现了他,三人上前拦住,手伸向腰间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
“找韩建国。”何雨檩停下脚步,声音很大,确保船上能听见,“告诉他,陈伯让我来的,有重要东西交给他。”
保镖们交换眼神,其中一人用对讲机说了几句。很快,舷梯重新放下,刘秘书出现在船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何雨檩。
“何雨檩?”刘秘书皱眉,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送东西。”何雨檩举起U盘,“陈伯说,这个必须亲手交给韩主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