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秘书盯着U盘，又看看何雨檩，犹豫了几秒，点头：“上来。”
两个保镖上前搜身，确认何雨檩没带武器，才放他上舷梯。孙莉想跟，被拦住。
“她不能上。”
“她必须上。”何雨檩回头，“她是证人，陈志豪的女朋友。她知道所有事。”
刘秘书脸色变了变，最终挥挥手：“一起上来。”
舷梯收起，货轮缓缓离开泊位。何雨檩站在甲板上，看着码头渐渐远去，心里反而平静了。最坏的结果，无非是和韩建国同归于尽。
刘秘书带他们走进船舱，经过一条狭窄的走廊，来到一间豪华客舱。韩建国坐在沙发上，穿着便服，正在看文件。看见何雨檩进来，他放下文件，露出温和的笑容。
“何雨檩同志，久仰。”他起身，伸出手，“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。”
何雨檩没握手，直接走到桌前，把U盘放下：“陈伯让我送来的。他说，你看完就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韩建国看了眼U盘，笑容不变：“小刘，去把电脑拿来。”
刘秘书拿来笔记本电脑，插入U盘。文件打开，是一份加密的PDF。韩建国输入密码——是他自己的生日，倒过来写。
文件内容展开，韩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那不是什么交易记录，而是一份遗书——陈志豪的遗书，详细记录了他如何发现父亲和陈伯、韩建国的交易，如何偷偷复印证据，如何计划举报。最后一行字：“如果我死了，一定是他们杀的。请把这份遗书交给何雨檩。”
“这……”韩建国抬头，眼神阴冷，“陈伯在玩什么把戏？”
“他没玩把戏。”何雨檩说，“陈志豪是你和陈伯合谋杀的，因为他不肯继续当你们的白手套。孙莉是证人，她手里有所有原始文件。现在文件已经送到内地纪委，韩主任，你跑不掉了。”
船舱里死一般寂静。刘秘书的手悄悄摸向腰间。
韩建国盯着何雨檩，看了足足十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何雨檩，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吗？不是因为我会贪，而是因为我懂规则。在规则里玩，输赢都是游戏。但你破坏了规则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舷窗前，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：“船已经离港了，这里是公海。在这里发生什么事，内地管不了，香港也管不了。你猜，如果我让你消失在这片海里，会不会有人知道？”
何雨檩握紧拳头。他知道韩建国敢说就敢做。
“但你不敢。”他说，“因为那份遗书已经传出去了。如果我死了，明天早上，全世界都会知道是你杀的。韩主任，你赌得起吗？”
韩建国转身，眼神像毒蛇：“那我们就赌一把。看是你的命硬，还是我的运气好。”
他对刘秘书点点头。刘秘书掏出手枪，指向何雨檩。
就在这时，船身突然剧烈摇晃，警报声大作。外面传来喊声和脚步声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韩建国厉声问。
一个船员冲进来：“老板，有边防的快艇！他们让我们停船接受检查！”
韩建国脸色大变：“快！加速！开往公海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透过舷窗，能看见几艘快艇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，探照灯把海面照得雪亮。高音喇叭在用中英文重复：“‘海鸥号’立即停船！接受检查！”
何雨檩笑了。赵卫国说的边防快艇，终于到了。
刘秘书的枪口还在指着他，但手在抖。韩建国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快艇，脸上的肌肉抽搐着。
“何雨檩，”他缓缓说，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“至少你没赢。”何雨檩说。
韩建国深吸一口气，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，拧开盖子，把里面的液体倒进嘴里。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。
“老板！”刘秘书惊呼。
韩建国身体晃了晃，倒在地上，口吐白沫。
何雨檩冲过去，按住他的脉搏——已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。是剧毒，见血封喉那种。
“叫医生！”他对船员吼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韩建国的瞳孔开始扩散，呼吸停止。这个在省里呼风唤雨二十年的人，最终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一切。
不是忏悔，是逃避。
快艇靠了上来，边防警察登船。刘秘书和其他保镖被控制。何雨檩站在船舱里，看着韩建国的尸体，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，只有一片空茫。
孙莉走过来，看着地上的尸体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“他死了……陈志豪的仇报了。”她喃喃道。
“还没完。”何雨檩转身走向船舱外，“他背后还有人。那些文件里提到的人，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甲板上，海风呼啸。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空，照亮翻滚的海浪。远处，香港的灯火依然璀璨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何雨檩知道，有些事结束了，有些事才刚刚开始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赵卫国发了条短信：
“韩建国死了，服毒。证据已拿到。我请求，继续追查。”
发完短信，他抬起头，看着漆黑的天幕。几颗星星很淡，但很坚定。
就像某些信念，微弱，但永不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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