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有人送来一个盒子,放在院门口。我打开一看,里面是……是你爸的怀表,还有他以前的工作证。”母亲的声音在抖,“底下有张字条,写着‘下一个轮到你了’。雨檩,妈害怕……”
何雨檩闭上眼睛。父亲去世十几年了,遗物一直收在老家的箱子里,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四合院?有人去了老家?还是从一开始就有人保留着这些东西,等这一天?
“妈,你和柱子现在在哪儿?”
“还在那个安全屋,有两个同志守着。但雨檩,这地方真的安全吗?他们连你爸的遗物都能找到……”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何雨檩说,“在我回来之前,别出门,谁敲门都别开。我让柱子接电话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很快传来,比母亲镇定些,但也能听出紧张:“哥,盒子里除了爸的东西,还有一张照片。”
“什么照片?”
“你小时候的,和爸在厂里的合影。照片背面……用红笔打了个叉。”
何雨檩感觉血液在瞬间冷却。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过去,还知道哪些东西最能刺痛他。这不是简单的威胁,是精心的心理战。
“柱子,听我说,把照片收好,等我回来处理。照顾好妈,我下午就到。”
挂了电话,登机广播响起。何雨檩走向登机口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肩膀的伤口在隐隐作痛,连续几十个小时的神经紧绷让疲倦像潮水般涌上来,但他不能停。
飞机起飞时,他透过舷窗看着下方渐渐变小的深圳。这座城市在雨中朦胧如画,但他知道,画布下是盘根错节的黑暗。韩建国只是露出水面的一座冰山,更大的部分还藏在深处。
三小时后,飞机降落在省城。雨还在下,秋雨绵绵,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。何雨檩打了辆车,直接去安全屋——市郊的一个老干部疗养院,独栋小楼,隐蔽,但显然不够安全。
母亲和何雨柱在客厅里等他。看见他进门,母亲站起来,眼圈红肿。何雨柱递过来那个盒子——普通的硬纸盒,没有任何标识。
何雨檩打开。里面确实是父亲的遗物:那块早就停走的怀表,表壳上“何卫国”三个字的刻痕已经模糊;褪色的工作证,照片上的父亲还很年轻,笑得有些腼腆;还有那张合影,七岁的他坐在父亲肩上,背后是轧钢厂的烟囱。
照片背面的红叉很刺眼,像是用马克笔反复描过,几乎要穿透纸背。
“送东西的人长什么样?”何雨檩问。
“没看见。”母亲摇头,“是隔壁王婶看见的,说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放在门口就走了。等我去看,人已经没影了。”
何雨檩把照片翻过来,对着光仔细看。在红叉的边缘,他看到了一个极小的印记——不是笔迹,是按压留下的凹痕,像一个字母:S。
和之前那张纸条上的“C”一样,都是某种标记。
“哥,这到底是谁干的?”何雨柱问。
“不想让我继续查下去的人。”何雨檩把东西收好,“柱子,你和妈不能住这儿了。我让赵主任重新安排地方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去趟纪委。”何雨檩站起来,“专案组今天成立,我是副组长,得去报到。”
母亲拉住他的手,冰凉,颤抖:“雨檩,别查了……妈就你一个儿子,柱子就你一个哥。你要是出事,我们怎么办?”
何雨檩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,眼角的皱纹,那双曾经能扛起整个家的手,现在枯瘦得像秋天的树枝。他想起父亲去世那天,母亲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,说:“雨檩,你是哥哥,要撑住这个家。”
他撑住了,从部队到转业,从轧钢厂到纪委。但这一次,要撑住的不仅是家,还有那份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公道。
“妈,有些事,必须有人去做。”他轻声说,“爸当年如果遇到的是个敢查的领导,也许就不会死。我现在在这个位置上,就不能装作看不见。”
母亲哭了,无声的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何雨柱搂住母亲的肩,看向何雨檩,眼神里有担忧,但更多的是理解。
“哥,你去吧。妈有我。”
何雨檩点点头,转身出门。雨还在下,他撑开伞,走进雨幕。老干部疗养院很安静,只有雨打树叶的声音,沙沙的,像无数细小的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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